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正这样安静感受时,头顶的河面忽然一阵翻涌。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卷进狂乱的水流里。
忽然一双近乎痉挛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厉婕从河水里拎出来。
厉婕猛地张嘴呼吸,大股大股新鲜的氧气灌入肺腑。
她本能地一通乱抓,在急促的喘息中,看到傅敏狰狞的面孔。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厉婕被傅敏歇嘶底里的吼声,震得向后缩了缩,却被傅敏一把拽到胸前,肩膀好像被铁钳牢牢箍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被傅敏劈头盖脸地吼:“你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要寻死?你这一路神神叨叨的,就是为了寻死吗?厉婕,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厉婕呆呆看着傅敏,像是被他吼傻了。
肩膀被他抓得生疼,那疼痛渐渐唤醒了她身上冻麻的细胞。
可是,也在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己血流的速度,哗啦哗啦,像小河唱着叮咚的歌在山间流淌跳跃。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被从茫茫无边的孤独里一把拽了上来。
时间恐怖的凝滞结束了,她的生命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她湿淋淋地淌着水,在凌乱的河面上沉浮,死死盯着狂怒的傅敏。
忽然,她一把环住傅敏的脖子,疯狂地吻上了他犹自骂骂咧咧的双唇。
傅敏被她撞得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本能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嘴唇被她冰冷的唇急切地吻着,他还在灭顶的愤怒里,粗暴地把她从身上扯了下来。
厉婕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仿佛他身上那丝稀薄的热度,是她生命的火种,离了就活不了。
她颤抖着,狂乱着,啃咬着他的嘴唇,像在发泄着滔天的恐惧。
傅敏不知不觉紧紧抱住了厉婕赤裸的身子,一下一下抚摸她冰凉滑腻的脊背,安抚着她全身止不住的战栗。
“别怕。”他在她疯狂索吻的喘息间,低低安慰着她,“别怕,有我呢。”
他在纷乱的水花里,低低呢喃,语无伦次,“你不能死,还有我呢,你怎么会寻死,还有我呢呀。”
那些无意识的呢喃从他嘴里涌出,渐渐在他心里变得清晰起来,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真的,还有我,还有我呢。”
仿佛凌乱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厉婕全身才渐渐止住战栗。
他们不知不觉相拥着站在稍浅的河水里,他们披着月光,困在了一圈涟漪里。
厉婕全身不剩一丝力气,软软地贴在傅敏身上,头埋在他湿漉漉的颈窝间。
她耳边是傅敏一遍遍的质问:“有什么想不开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厉婕唇角轻轻牵了牵,她上一秒还想跟他解释,她没有寻死,只是想凉快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不想解释了,她喜欢看他抓狂的样子,为她。
厉婕的手慢慢抚上傅敏的小臂,一路向下,轻轻牵住他的手。
“傅敏。”她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魅惑。
傅敏冰冷的身体被这一声唤醒了似的,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
厉婕手指绕住他的手指,牵着他的手抚摸上自己埋在水面下那两团柔软的起伏。
她带着他的手,在那两团滑腻的皮肤上轻轻打转。
傅敏整个人像是被某种魔咒控制了,脑子拼命挣扎,身体却千依百顺。
他的手被她五指缠绕着,像下慢慢移去,划过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去到一片比河水还要泛滥的地带。
“傅敏。”耳边再度响起她低喃的呼唤。
“你再磨叽,我就要死了。”厉婕说完,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好像一簇摇曳的火苗,轻轻沾上了他神经里那一条细细的火药捻子,一点星火骤然亮起,继而劈啪作响,势不可挡地烧将过去。
下一瞬,埋在他身体里的万吨火药忽然爆炸,炸飞了他的血管,心脏,大脑。
一路地动山摇,直炸到他埋在最深处的灵魂。
傅敏闭上眼睛,在漫天狂乱的火花与灰烬里,听到一声遥远的,野猫的叫声。
那是他记忆里的一个声音,光秃秃的寒夜里,在窗外凄厉地叫着,像鬼哭。
他问哥哥那是什么声音,哥哥说,那是野猫发情的声音。
他被那声音震撼,被野猫原始的,不带一丝矫饰的欲望震撼。
那是他对欲望最深切,最本能的了解。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连肉体带灵魂都匍匐在了这个女人脚下,战栗不已。
因为她的求爱野性直白,和他记忆中那只野猫的叫声交叠在了一起。
那么丑陋,那么彻底,一声声刺穿他人形的皮囊,把他变回一个纯粹的野兽。
只有野兽才能享受极致的性爱。
傅敏忽然掐住厉婕的细腰,把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下一秒,他托起她两条泛着白光的长腿,将她高高抱起。
他将自己整张脸埋在她胸前,用自己烙铁般坚硬滚烫的欲望碰撞她。
厉婕高高扬起脖子,妖冶地笑了起来,像个跃出水面的鬼魅。
危险至极,却让人疯狂迷乱。
傅敏抱着厉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去。
他一脚踩在河床的低洼处,两人重重摔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