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夷简故作遗憾地叹了几声气,问怀中的姑娘看好哪洲夺魁。
容和和依偎在他怀中,低头想了想,小声地说了句,“流洲。”
这话一出口,不出所料地惹来了周围几个人的大笑,就连孟师兄都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那把昆吾剑的事?这样想也是难免的。”
奚夷简连忙故作不知地顺着这话问下去,“可是人人都说那把昆吾剑很厉害……”
“昆吾剑确实是厉害,可是没了昆吾剑,那人便什么也不是了。再说了,这世上又不是没有能够压得住那把昆吾剑的宝物。”阿贤就很不服气,“若是有个称手的神兵利器,我们太玄仙都的路师兄无须百招就能把他打趴下。”
“阿贤。”孟师兄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示意他别在外面招摇。
阿贤却耸了耸肩,很想说自己这边的一行人已经足够显眼了。太玄仙都的人走在外面本就乍眼,再加上他们现在还和宁不还坐在一处。现在宁不还的名声并不比他师父小多少,再加上那副惹人注目的相貌,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众人注目,若不是他现在的道行确实越来越高,恐怕早在他们上船之前,这船舱里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还有多久才开船?”聊够了这些事,船舱里显然有人为迟迟不开船而不耐烦了。
船家都是仪粼栈的人,无论何人乘船,都要等到船只坐满了人才肯开船。听了这话,眼睛一瞥船舱里的人,悠悠地说,“还有两人。”
话正说着,刚巧就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渡口,船上的人连忙招呼着他们过来。而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迟疑了一下,随后才决定坐船渡河。
甫一登船,其中一人便有些感慨,“在有水的地方,我还从来没试过坐船。”
这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听着分外熟悉。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沉稳许多,“在这种地方,少不得要如此。”
容和和忍不住抬眼看去,却看到站渝正站在船舱门口好奇地四处张望,而在这东海五太子的身侧,正是许久未见的嵇和煦。
第六十二章 情非泛泛
随着船只已坐满,船家终于开船启程,驶向仪粼栈。
容和和眼看着嵇和煦与站渝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一次却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两人怎样走到了一起。同样对此投去了困惑目光的是太玄仙都的一众人等,他们其中的人显然是有见过嵇和煦的,但不明白后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船舱里原本有些喧闹的气氛因为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而稍稍压抑了下去,但很快,众人的目光便又被这大峡谷两岸的风景吸引了,议论声不绝于耳。
唯独容和和心里犹疑不定,很想再将目光投向那两人,却又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
万幸,不等她做些什么,已有人开口发问了。
“嵇和煦?”说话的是孟师兄身侧一个年纪稍长的人,站起身向着那边望过去,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嵇和煦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仔细想想,才忆起这是何人,“莫师叔?”
若是论起年纪,两人其实未相差多少,只是蓬丘先前与太玄仙都有过一些渊源,论辈分,他确实该称这人为师叔。
可那莫师叔就没有他这般客气了,当认出眼前人是谁的时候,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上来了,“嵇和煦,你们蓬丘何时也沦落到要与妖孽同行了?”
站渝正在倒酒的手一抖,险些全洒在外面,心道自己堂堂东海太子何时沦为妖孽了,不过紧接着就听到那莫师叔继续说了句,“蓬丘上仙与奚夷简现在又在何处?听无人舍的人说,你们三人是一同离开蓬丘的,一路上你们两人对奚夷简百般相护,难道当真要毁了蓬丘千年的规矩不成?”
原来还是在说奚夷简……五太子放心地拿起酒壶,打算尝尝这仪粼栈的美酒。
“那蓬丘上仙徒有虚名,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女人,竟能为了一个败类如此轻贱自己,罔顾廉耻……”
“咣……”酒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瞬间,站渝也踹翻了面前的那张桌子。
莫师叔灵巧地闪身避过了那向着他飞过来的断木,甫一直起身子,却被已经近在咫尺的站渝钳住了喉咙。
少年人身形高挑,气势逼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他矮上半头的莫师叔,眼中尽是寒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脖颈上传来的压迫感几近窒息,莫师叔艰难地张了张口,才发出一个声音,站渝已经松了口,抬起腿便是一脚踹了上去。
莫师叔平日里也是苦心修行,却被这一踹,跌出去足有三丈远,连连咳嗽几声,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五太子!”嵇和煦几乎看傻了眼,连忙上前扯住他。
而这时,终于回过神的太玄仙都众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扶师叔的去扶师叔,剩下的人都齐刷刷地拔了剑。
阿贤上窜下跳的最是不忿,非要冲上去和站渝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还好孟师兄理智,先制止了阿贤,才拿目光将站渝打量了一番,“东海龙宫?”
站渝不过是向着这边冷冷一瞥,连话都不想多说。若是换作往日,他们四海龙宫的人都算是最有教养的,除了西海的几个哥哥之外,都不喜欢与人发生什么争端,可是今日对方出言不逊,若是辱他也便罢了,他或许连眼皮也不会抬,可偏偏说的是容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