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着他,笑了笑。
路过一间又一间办公室,一双高跟短靴蹭蹭蹭的快步拐过走廊,它的主人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是学不会优雅。
邢星把围巾拿下来丢在一旁,往窗外看了看,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程燊推开门,毛茸茸的手套有点滑稽。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下雪?浪漫。”
她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冷,不喜欢,讨厌冬天。”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一个寓言故事,一个寒冷的冬天,穷苦女人遇到了神,神问她,“你喜欢哪个季节?”
她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春有春的美,冬有冬的好。
神说,热爱一切的人值得拥有美好。于是给了她一个罐子,她打开一看,里面好多钱,她去买了很多奶酪过了个美美的冬天。
一个坏心眼的女人听说后很眼红,也去那附近晃来晃去,竟然真遇到了神,神问她一摸一样的问题,她开始疯狂吐槽,春天到处都是毛毛,夏天热的要死……
神给她一个罐子,她以为是钱,回家打开却全都是蛇和癞蛤蟆。
小时候觉得自己长大了就是那个穷苦又心怀美好的女人,却没想到是对这世界各种不满的才是她。
她更像带着尖尖帽子的女巫。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呆呆的望着程燊,“小心点,有蛇。”
他皱眉,环视一周,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外套。
她忍不住内心腹诽,这货从上到下都穿那么厚,够去东北过冬了,可真是够爱自己的。
“什么蛇?邢老板还有这爱好?”
“你怎么隔三差五就跑来北京?上海的工作室你不帮忙管啦?”
“不是还有于卓妮?”
“那你自己公司呢?”
“不是还有员工?”
“哇……”
邢星十分佩服这脸皮厚又心大的富二代,不对,富二代加富一代。
毕竟人家也是靠自己奋斗起来了的励志富二代。
他瘫在对面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邢星见他不说话,撇撇嘴拿起笔开始画画,外面飘着雪,她平静的低着头,屋里安静的只剩下笔和纸摩擦的刷刷声,有点催眠。
室内柔和的光打在她身上,他微微睁眼,突然觉得她不知从何时起漂亮的让他惊讶。
“邢星。”
“嗯?”
她应了一声,但没抬头。
“我说真的,等你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话,咱们俩就搭伙儿过日子吧。”
邢星无语的看着他。
他这次倒不像是开玩笑……不过她觉得认真的说这种话好像更欠揍。
“搭伙儿?过日子?”
“嗯。”
她觉得荒谬,冷笑着问,“我才二十多岁,就要和别人搭伙儿过日子了?”
“不是现在,我是说等你三十岁之后。”
“我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喜欢当别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我……我……不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
她竖了竖拳头,“揍你了啊!”
程燊凝固的表情缓和了些,不由得笑了出来。
邢星也笑了笑,其实她心里十分厌恶这样的话,但程燊和唐梨莉她们一样,是珍贵的朋友和贵人。
是她人生中的礼物。
礼物。
邢星想起以前方礼说,她的名字寓意就是“方家的礼物”,邢星后来和唐梨莉说了,唐梨莉皱眉,“那难道我是唐家的梨花茉莉花?”
邢星笑的前仰后合,“你好土啊哈哈哈哈哈。”
等她问江澈的时候,江澈回答的很简单,“五行缺水。”
她扭头看向窗外,雪越来越大了,今年的雪下的可真早。
手机嗡嗡的响了几下,她拿过来一看,心咯噔一下。
指尖微颤,笑容凝固在嘴角。
消息来自:徐庚霖——
【江澈回来了。】
第26章 再见
过了几秒钟,徐庚霖又发来了几条。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可别把我卖了。】
【唉,算了,也是我想多了,你俩早都分了,卖个屁啊。】
邢星心想,怎么周围的人都这么喜欢往她伤口上撒盐呢?撒就算了……还要等到她疼麻了的时候再撒一遍,没完没了的。
或许他们都看过综艺里那个脱敏疗法?对别人的伤心事反复调侃,直到当事人自己也觉得过去都只是个笑话。
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喷嚏,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连真正意义上的分手,都没有说过。
人们说在一起要从一束花和表白开始,那么结束呢?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后委婉的告知对方默认分手吗?
她回复,【嗯。】
然后放下手机,脱了外套,走到隔壁房间,在人台模特身上反复比对样图,手里的针对准那朵角度刁钻的火苗,开始缝制。
她想赋予火苗生命力,想让它看上去真的在摇摆晃动,不能热烈磅礴,像运动服上面的火龙,也不能可爱,像哈尔的移动城堡里的卡西法。
要既炙热,又清冷。
就如同她本人一样,是个矛盾体。
手机响起,她看了眼屏幕,是唐梨莉打来的,她把笔夹在耳边,按了接听,里面是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一个男生在说话,还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