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季珂抬手将衣领往上拉了一下。
钟锐白握着伞的手冻得通红,凄然的扯了一下嘴角,“十九岁的孤儿,应该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吧?”
“很多地方值得同情。”季珂说:“最起码,吃饭的时候,就挺可怜。不如晚上跟我们一起吃?”
“你知道我…”钟锐白停下来,试探性的问:“知道我打算离开?”
“不然呢?”季珂将手缩进衣袖里,握住伞柄,“我毕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
钟锐白虽然被她揭穿,却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那房子本就是褚驭的东西。”
“我怀疑你想逃避褚家下一次遗产争夺战。”
钟锐白在风雪中站定,眉头下压“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
季珂错开他的目光,继续往前走,“知道,但我不喜欢你,你也知道。”
“那你现在来劝我是什么意思?”
季珂将脚下的雪踩的嘎吱作响,“你这个年纪,还是叛逆期吗?褚驭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钟锐白:“以前的大学生都是这种理解能力?”
嘲讽她?
他的意思是:因为季珂在所以出走的?
雪还在下。
风更加凌厉。
真丢人,季珂咬了一下后槽牙,“我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
鞋底带起雪渣,又落下去。一路上,嘎吱嘎吱的响。
钟锐白在雪中站了一下冲,她背影说:“季珂,我晚点回去吃饭,记得做我的饭。”
季珂自顾自往前走,心道:吃个毛线。
小朋友真难说话。
等她回到别墅门口,抬手开院门的时候,仰头看了眼。二楼的房间里,褚驭抱着腿,靠在落地窗前,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褚驭垂着脑袋,看着窗前落下的雪花,定定出神。
这次的事,发生太快了。
世界仿佛按了快进键,和父亲还没有好好说几句话,他就离世。
葬礼还没结束,郑秀英又出现了,父亲又不再是父亲。自己和父母的关系还没理清,又开始争夺遗产。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珂的头像在屏幕上晃动,褚驭心口的大雪稍稍停歇,握着手机接起电话,季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楼下。”
褚驭扭头,楼下的院子外,季珂撑着一把伞蹲在雪地里,前面是一个用树枝画的头像。头像是两个小人亲吻的样子。
“你好幼稚。”褚驭的声音有点哑。
季珂站起来,转身冲他招手,“喜欢吗?”
“不喜欢,那个小男孩没有我帅。”褚驭将脑袋磕在玻璃窗上,“外面冷,快进来。”
“外面的雪好玩。”季珂用脚在小人旁边画圈,“你下来吗?”
她举着伞后退,向他挥手。
后面一根路灯柱子,褚驭蹭一下站起来,“后面有柱子,小心点。”
季珂得意的在柱子前面停下来,“好些了吗?”
“嗯。”褚驭松了口气,“差点下去捡你。”
“好了。”季珂拿手机拍下雪地里画,发给褚驭,“晚上想吃什么?”
“你。”
季珂笑起来,“小心我妈砸门。”
她说得要更深一点。
褚驭:“我去跟她坦白。”
“你别吓到她,我会找机会说。”季珂转移话题,“钟锐白打算出去住。”
“他不住这吗?”褚驭诧异,很快有反应过来,“我晚点跟他聊聊。”
“嗯。”季珂手缩在袖子里撑伞,“玄意总是要回来的。”
“我总是要跟你走的,我不喜欢京市,太大,太冷。”褚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往里面走,“你要收留我。”
“你快睡会,吃饭去喊你。”季珂走到屋檐下,挂断电话。
她站在屋檐下抖雪,后面的门忽然打开,林曼娇探出半个身子,“你谈恋爱了?”
她小声八卦,跟做贼似的。
季珂手上一抖,黑色的伞掉到地上。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棒打鸳鸯。”林曼娇出来,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收好立在门外。
“是不是嘛?”林曼娇用手肘拱她,“我刚刚看到你在外面打电话,还画圈。你们这种小年轻谈恋爱才在雪地里画圈圈打电话。”
“就…外面…外面打电话就是恋爱了?!”季珂急匆匆往里面走。
林曼娇“唉”一声,追过来,抢了一双拖鞋扔到她前面,并在她前面蹲下来,“比你小啊?”
“你怎么知道的?”季珂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本来打算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说说的。”
她的声音扭扭捏捏,有点像撒娇。
林曼娇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你一老姑娘,别说话扭扭捏捏,跟你小姑娘似的。我看着恶心。”
季珂笑容凝固,瞪她一眼,趿着拖鞋去开冰箱门,负气的说:“林曼娇!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不回去了。”林曼娇追过来,“是不是比你小?”
季珂:“小怎么了?你谈的小的还少吗?”
“真是畜牲!”林曼娇仿佛确认什么,嘟囔着骂她:“人家小男孩,就被你祸害了。”
“人家自愿的。”季珂打开冰箱门。
林曼娇跟在屁股后面,“这次打算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