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英端起咖啡晃了一下,“不然怎么?”
季珂深吸一口气,“我担心我会揍你。”
郑秀英低头轻笑,“难怪阿驭喜欢你。你这样的性子,正是他缺失的。”
说到褚驭,季珂又重新坐了回来,“他小时候,什么样子?”
“他啊…”郑秀英努力回忆,“很孤僻,老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问他什么,也不爱搭理。我一度觉得他有自闭症,褚嘉意倒是很喜欢他,在他身上付出了很大的心血。”
“你不配当妈妈。”季珂说得十分笃定。
郑秀英没有否认,“你看我,哪里像个妈妈。”
她那口气,听上去,还挺自豪的样子。
季珂憋气。
褚驭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
真是投胎不幸。
“我走了。”季珂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要犯罪了。
“替我转告褚驭,没有钱,我不会离开。”郑秀英安坐不动。
她仿佛十分笃定,褚驭会为此妥协。
季珂拎着菜出去,热气呼进空气里,一下子变成白气,消失在空气里。寒气直逼灵魂。
到小区门口,褚驭等在保安室门口。
他双手拖着手机,曲腿靠在保安亭的墙上。
季珂深吸一口气,朝他跑过去,“阿驭。”
褚驭听见声音,朝她过来,“急什么?”
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落进褚驭的口袋里,“怎么去了这么久?”
“为了挑一块好姜呗!”季珂笑起来。
褚驭视线穿过季珂头顶,看到远处的郑秀英。她穿一件皮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褚驭揽着季珂转身上楼。
楼下客厅里开着暖气,褚驭放下东西,贴心的帮季珂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旁边的架子上。
厨房里江尧和应珊珊正在做饭,褚驭在客厅转一圈,拍了一下钟锐白,“你家怎么没有酒?”
钟锐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刚搬过来,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好酒。”
褚驭在季珂买的东西里面翻找,没有酒。
“我下去买一趟。”褚驭在客厅转一圈,问了一圈,还用手机记录了一下大家喜欢的酒。
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眼厨房。
季珂正在和江尧他们争论,虾要吃油焖的还是清汤的。
褚驭想了一下,还是往厨房走去,跟季珂交代了一下,“我下去买酒,你们三个想喝什么?”
“可乐。”季珂想起褚驭之前喜欢。
褚驭揉了一把季珂的头发:“不行,喝奶茶,我给你们买。五分糖,少冰,”
“为什么不行?”季珂疑惑,之前不是挺喜欢吗?
江尧看了眼褚驭,“杀精?”
褚驭耳尖泛红,急匆匆的往外走。
应珊珊哈哈笑起来,“谁告诉他这些的?他怎么这么可爱。”
季珂指了指自己,心虚的说:“好像是我。”
褚驭好像是在她强调这一点后,再也没喝过可乐。
应珊珊拍了拍她,“看来弟弟早就相当爸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褚驭下楼,跑进夜色中。他边跑边张望,希望尽快找到郑秀英。她一定去找了季珂,褚驭在寒风中烦躁的插了一下头发,咬牙爆了句粗口。
下一秒,他的视线扫描到便利店里坐着的郑秀英。
元旦前一天,整个城市都在聚餐,郑秀英一个人坐在便利店的窗前吃一桶泡面。
褚驭走过去,隔着玻璃窗,定定的看着她。
女人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面,刚把面插进嘴里,抬眼就看到窗外的儿子。她得到问得笑了一下,并朝他招手,示意他进来。
褚驭走进去,在长桌前站定,“郑女士,挺悠闲的。”
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淡。
郑秀英自顾自的吃泡面,“一百万。”
“我能买到什么?”
郑秀英慢悠悠的嚼着面,“孤儿的身份。”
“这个身份我挺想要,但你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郑秀英双手捧着泡面桶,“那我让你爸来见你”
褚驭拉了一下高脚凳,远远的坐下,“这段时间,我一直看着你的朋友圈。我想,也许你这么多年还是关心我的,也许碰到会说点人话。毕竟血缘关系,挺难忽视。”
他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么多年,我总想着你在世界哪个角落反省自己。有一天出现,跟电视剧里的恶毒妈妈一样,忽然就认识到自己的错了。我想着,如果你哭着感谢让我原谅你,我大概会说:都过去了。”
郑秀英轻呵一声,拧开旁边放着的一瓶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她用捏着瓶盖的手,指了一下外面,“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是晚上吗?”
褚驭看着那瓶结了水汽的可乐,这相同的喜好,真让人讨厌。
见褚驭没有回答,郑秀英说:“因为太阳永远不会从西边升起,坏妈妈永远不会变成好妈妈。血缘又怎样,血缘并不创造亲情。”
这样冷冰冰的话,竟然从一个“妈妈”的嘴里说出来。褚驭看向外面,只觉得寒风吹破了玻璃,钻进了他的血液。
“你真是天真。”郑秀英拧上瓶盖,手指轻轻转动可乐瓶,“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吗?因为那时候,我要套住褚嘉意,我要从他那里拿钱。”
郑秀英:“你一定觉得我疯了,为个臭男人,丢掉一切。你没有经历过被父母扔出去家门的惨状,你不知道饿极了想杀人是什么感觉,你也不知道洪浩对我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