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祁舟听了这话,轻声笑了一下,放过季珂,“那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说。”
“我去个卫生间。”季珂指了一下后面,“你们聊。”
她刚转身,抬眼就对上褚驭的目光。
季珂脑海里再次浮现江尧的猜测,回头看了眼后面的人,正是鹿祁舟。
我的天!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往那边去,但碍于刚刚的谎言,还是决定先假模假样的去一趟卫生间。
季珂离开,褚驭也收回了目光,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可乐。
旁边的苏镜大口炫烤羊肉,她裹着满嘴的羊肉,含糊不清的说:“你是不是喜欢季珂?”
褚驭手里的易拉罐猛的捏紧,里面的可乐受力喷在桌子上,浅色的桌子立刻染上颜色,他满目疑惑,“你……怎么…”
苏镜抽了两张纸擦拭桌上的可乐泡泡,“你从进来,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褚驭诧异的看着她,真有这么明显?
“可她喜欢别人。”褚驭轻声呢喃。
苏镜将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说江尧吗?”
“难道不是?”
苏镜笑得意味深长:“小伙子,你太年轻了。”
“怎么说?”褚驭正襟危坐。
苏镜拿起旁边的烤串,指了一下江尧,“你可以亲自去问一下那位。”
褚驭不理解,“你不知道?”
苏镜不愿多说:“知道得不多。”
褚驭重新拿了一罐可乐,琢磨起来,“可是他们很亲密。”
“怎么亲密?”
褚驭:“他叫季珂‘珂宝’,还让她坐在副驾。 ”
苏镜笑起来,“你们这个年代的人,太把副驾当回事。至于称呼,据我所知,季珂的大学同学都这么喊她。”
太把副驾当回事?
“副驾这个东西,我坐出租车的时候,经常坐。”苏镜抬头看到从卫生间回来的季珂,她拍了一下褚驭,“小伙子,我也该去个卫生间了。”
褚驭琢磨着这句话,大概意思是,季珂只把江尧当出租车司机?
季珂到桌前,见苏镜要走,她玩笑道:“干什么,我来你就要走?嫌弃我?”
“去趟卫生间。”
季珂半信半疑,“那你去。”
苏镜就随口一说,她其实想换个桌玩,那边正在聊客房部八卦。客房部是最接近八卦的地方,传闻去送东西的时候,什么奇葩事都能看见。
可是,一个谎言,让她骑虎难下。这位季经理还真盯着她去卫生间。
于是,这个饭局,又出现了第二个被迫去卫生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行,我去卫生间去了。”
将人逼到卫生间去了,季珂才收回目光,转头就看到努力憋笑的褚驭。
“想笑就笑,别给自己憋尿了。”季珂给自己重新拿了一套碗筷,“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我一来她就吓到卫生间去了。”
褚驭顺着她的话往下编:“说你这个人太善,迟早要吃亏。上次转业没成功,要是她早就甩手不干了。”
这编得也不假,这段时间褚驭也在她前厅混了个脸熟,这些是苏镜断断续续的告诉他的。
“你觉得呢?”季珂把问题甩回去,起身走两步,给自己重新拿了一瓶啤酒。
褚驭就随口聊聊,顺便打探一下她的想法,没想到问题被扔回来了。
“我觉得…”他轻轻往后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我觉得,你应该继续画画。”
又来!
季珂手指轻轻婆娑着酒瓶:“你之前让我考虑画画,我这两个月也在网上找了不少这方面的工作。毫无意外,全部被拒了。无论是原画师,还是设计类的工作,他们只招该专业毕业的人。很显然,我不是这块料。我没有查尔斯的勇气。一份不赚钱的工作,我也坚持不下去。”
褚驭愣愣的听她讲完,脑子里宕机了一瞬,没想到上次聊到吵架,她还当真了。
季珂仰头喝一口酒,继续说:“没有钱的梦想,有几个人能坚持。我做不到为这么个东西抛弃一切。这世上多的是混日子的人,多我一个不多。”
褚驭想了一下,刚要开口,季珂又截断他,“说说你自己。”
说自己?
褚驭嗤笑一声,他算是明白了,什么诉衷肠、谈未来,合着全是编故事。目的不过是想让自己把未来的打算说清楚。
不过,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褚驭眉间染笑,和盘托出,“罗郸应该告诉你了,我打算考非全日制研究生。”
“为什么不直接考研?”季珂懒懒的靠着,一条腿横在另一条腿上。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目光落在褚驭的脸上。
这时,对面有一个服务员递过半个羊腿,褚驭站起来,用盘子装好。他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考研,实习,再考执业资格证。我嫌时间太久。”
季珂手里轻轻晃着酒瓶,“这么着急,是因为喜欢的人在临州吗?”
这话若一记惊雷砸在褚驭的前面,世界顷刻静下来,全身血液似乎在奔腾。
他不知道季珂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季珂的心即便没在江尧身上,也绝不可能在自己这里。
褚驭如临绝壁,进退两难。
季珂从刚才就一直偷偷观察他脸上表情变化,现在见他脸色僵住,心里直呼:完了,完了,他真看上鹿祁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