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轻柔的笑了一下,“几颗心情才会好些?”
她的语气,像在逗弄一个小妹妹。
季珂有点不爽,抬头要骂。
刚一张嘴,一张熟悉的脸撞进视线中。
竟然是她…
孙若窕。
沈淮序忧心忡忡的女人……
她应该是病了,脸色苍白,唇瓣有点干。头发低低的扎着,有点乱。
但依旧不掩其美丽。
孙若窕的美丽,不在身材,也不在五官,而在血液。
“季珂?”孙若窕喊她,“你还好吗?”
“你…认识我…?”季珂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以为,她们的相识是单向的。
是季珂喜欢沈淮序附加而来的。
原来……不是。
“小序跟我说过你。”孙若窕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放在季珂手心。
“他…说过我?”季珂眼睛湿漉漉的。
“对啊。”孙若窕将包扣回去,“他说上次去看画展正好偶遇你,跟你一起搭了个伴。”
“哦。”季珂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
心口流淌的情绪,很快转移到眼睛里。
她低头打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糖是夹心的,流动的糖浆很快在舌尖蔓延。
“听说你也喜欢画画?”孙若窕不知为什么,似乎对季珂特别感兴趣。
她拿出手机,“我也很喜欢,加个微信怎么样?”
季珂抬眼,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面黑沉沉的,一眼看不到头。
温柔的人,也许并不快乐。
“哦……”季珂一点都不想加,只是,她拿了人家的糖,不好拒绝。
季珂这么咋咋呼呼的人,第一次有被人裹挟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很难拒绝她。
“我还得打针,那…多联系。”孙若窕笑着晃了一下手机。
“你一个人?”季珂明知故问。
孙若窕点头,“对啊,老公死了,自由的代价就是自己照顾自己。”
死老公,似乎是她人生的幸事。
难道,沈淮序不是来照顾她的?
季珂这样想着,也许刚刚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孙若窕!”沈淮序的声音,打破季珂的幻想。
他很快出现在两人之间。
他面朝孙若窕,“我不是…”
“小序。”孙若窕轻声打断,“正好遇到季珂,停下来跟她聊了两句。”
她委婉提醒沈淮序,这有个被他忽视的人。
“季珂,你怎么在这?”
季珂觉得沈淮序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要生硬很多。
也许,平时就是这样。
只是,有了对比。
一切的真相,在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中,自然成形。
季珂抬头看着沈淮序,他的目光落在孙若窕的身上。
他自然的伸手去接孙若窕手里的药,“先去打针。”
接过药以后,他又用手背附上她的额头,“还在发烧。”
季珂忽的想起,下午的时候沈淮序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件事,你觉得不会有结果,你还会去做吗?
季珂想到自己给的答案,自觉的可笑。
他还真的听从内心……
季珂又气又恼,鼻子开始发酸,“你们…忙,我先走了。”
季珂感觉自己从悬崖坠到崖底,万千荆棘穿身而过。
沈淮序没有回应她,只是伸手扶住了孙若窕。
孙若窕身子僵了一下,目光扫过季珂的脸,手臂倏地收了回去。
季珂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
脑子不断回闪自己的少年时光,第一次遇见,少年的身影坠在光里,笑着跟她说着话。
还有那幅美丽的画作。
向日葵望月。
直到今日,季珂才明白,月不是理想,是爱人。
向日葵是不可能望月的,她的爱是不可能实现的。
季珂猛的停住脚步,突然往回走。她大步逼近沈淮序。
沈淮序正扶着孙若窕往急诊科走,“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淮序!”季珂喊住他。
身边来往的行人,不少人被季珂的声音吸引,不由自主的看过来。
沈淮序和孙若窕一起停住,他们同时转身看着她。
季珂闭了下眼,又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大声说:“沈淮序,我喜欢你。”
她像一个走向深渊的战士,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将一颗心,往荆棘从里扔。
她赌一个赌不赢的爱情。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不说,难道留着当遗言吗?
沈淮序和孙若窕同时愣住。
许久没人说话。
孙若窕看了看季珂,又看了看沈淮序。她拂开沈淮序的手,“那个…你先处理,我自己过去。”
沈淮序垂下的手,快速扣住孙若窕的手臂,“你应该向她学学。”
季珂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捏着孙若窕给的那包糖,手忙脚乱的想拿出一颗。
慌乱间,整包糖落在地上。
粉色的糖果,洒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沈淮序走到身前,在她前面蹲了下来。
他捡了一颗给季珂,“谢谢。”
“不客气!”季珂有些哽咽,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沈淮序低低的笑了一下,“你总是让我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