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逗得很开心。
褚驭见状,真诚评价:“你以后当妈妈,估计会当得很不错。”
小男孩拿着冰激凌开心的跑去找他妈妈,季珂掸了掸烟灰,抬手吞云吐雾,“何止,我当女朋友、当妻子、当媳妇、当奶奶,都是一绝。”
褚驭笑她:“你是猴吗?给根杆就爬。”
“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姐姐。”她站起来,在长椅前面转踱步,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用大拇指骄傲的指着自己。
褚驭将冰激凌最后一点蛋皮塞进嘴里,懒得搭理她。
“采访一下褚大帅哥,你为什么恐高?”季珂突然弯腰凑近,握拳当做话筒,怼到他唇边。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唐突,这怕是褚驭的伤疤,又补了句,“问这个问题越界吗?”
褚驭坐在季珂的影子里,身子僵了一下,才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你觉得呢?”
他很擅长把问题扔回去。
季珂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不会,因为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姐姐。”
褚驭勾唇浅笑,云淡风轻的说了句:“我十岁的是,郑秀英把我摁在吊桥上,要跟我同归于尽。”
季珂脸色一瞬间阴沉,语气跟着尖锐,“”谁是郑秀英?”
“一个女人。”
季珂:“什么女人?”
季珂心里其实有了猜测。
褚驭又开始点烟,季珂抬手将他嘴角的烟抽掉,“认真点!”
“季珂,你讲不讲道理?”褚驭嬉皮笑脸的将烟盒合上,“要不要去玩旋转木马?”
季珂警告他,“不要转移话题。”
褚驭妥协,“我爸的原配。”
季珂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妈妈。
“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凭什么这么做?!”
“她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路人,不时投来八卦的目光。
褚驭坐在长椅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妈有病吧?!”
她在心疼自己。
褚驭眼中坠着笑:“她想我给她出庭作证,证明我爸出轨。”
季珂一屁股坐回来:“那你爸出轨了吗?”
“是。”褚驭懒懒的靠在长椅上,乍一看上去,还挺坦然。
“你能做什么证?”
褚驭:“我亲眼看到他出轨。”
季珂冷言冷语:“你作为儿子可以作证吗?那么小?”
褚驭在心里叹息,她又跑偏了。
为什么不问,“你看到了什么?”
褚驭普法,“证明力不是很大,法官一般不会采取。”
“那她这么狠!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吧?”季珂的语气突然温柔起来。
褚驭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悲悯和心疼。
“你还那么小。”季珂的声音近乎叹息,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一个小男孩子被摁在吊桥的缝隙里。
他的身后是万丈山谷,山谷里腾起的浓雾,似乎要将他吞噬。
他拼命的哭喊求救,却无人应答。
“后来呢?”
褚驭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巨大的温柔包裹,“后来…遇到了我喜欢的姐姐,她被吓到尖叫,整个山谷都是她的回声,郑秀英害怕引来更多的人,就松开了我。”
那是冬季,人烟稀少,郑秀英当时和褚嘉意闹得很僵,心情特别不好。
郑秀英突然说要带他去爬山,他那时年纪小,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妈妈要带他去玩,还挺开心的。
那座山的隐秘处,有一座很旧的吊桥,中间的木板缺了许多块,铁索锈迹斑斑,人走到上面摇晃得咯吱作响。
褚驭当时不愿意上去,是郑秀英将他拖上去的。他的脑袋被郑秀英摁在缺失的木板中间,郑秀英疯狂重复“你是我儿子,你的命是我给的。他不爱我,他背叛我,他让我受尽羞辱,他就应该失去一切。”
褚驭被她吓哭,一直求饶。
可那条道并不是爬山的主道,人烟稀少,无人应答。
他们僵持半个多小时,桥上的铁锈落在脸上,陈旧的木板咯吱作响。吊桥晃动得厉害,不时落下两块木板。他哭得声音嘶哑,全身发抖,不断求饶。
“虎毒不食子,你妈…真的…”季珂想说她不是人,想想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没有我妈好。”
褚驭认同,“那是当然的。”
“那…后来你去作证了吗?”
季珂难以想象,他在精神受到巨大创伤后,又要面对法官的质问,那该有多难熬。
“没有。”褚驭继续说:“我回去后,一直发抖,还进了医院。我爸很生气,第二天就跟她离婚了。”
“你妈……那个……郑秀英这么容易罢休?”
“我爸只要了我的抚养权,其他什么都没要。”
季珂注意到,他爸虽然出轨了,褚驭却依旧愿意认他。
“那你怎么没跟你爸生活?”
褚驭:“我爸的生活,不适合我。姐姐救了我,我自然要留在容城。”
她的目光,自然的落在季珂身上。
“啧啧…”季珂的脸越凑越近,她指着褚驭的眼睛“你看看你,说到喜欢的人,看看看看看,跟个恋爱脑似的。”
褚驭脑袋下意识后退,“可惜啊……她…死了…”
死了说得这么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