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嘉意则侧头看向这边，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的敲着膝盖，满是享受。他侧首欣赏多年不见更多的孩子，他由少年长成青年，眉眼之间早已没了过往的稚嫩。
季珂端坐在中间，左右看不了，只得捏着手机低头刷网页。
“小珂，这些年，阿驭麻烦你照顾了。”褚嘉意忽然开口。
前面的钟锐白识趣的把音乐声音调小。
季珂礼貌的摆手：“没有…他很…”
乖。
“知道麻烦，就多付费。实在点，少说废话。”褚驭冷冰冰的话，随着凉风飘过来。
季珂觉得后脖子发冷。
相处多年，褚驭一张嘴不饶人，但极少这般阴沉。
褚嘉意脾气很好，他笑眯眯的回答：“诶，话不是这么说。十八岁前的抚养费我出了。这满十八岁，该你回报你林姨。”
“是我妈！”褚驭纠正，“用不着你提醒。”
“行，你妈！”褚嘉意都依着他，“那位郑秀英女士知道了，估计得吐血。”
“郑秀英是谁？”褚驭答。
褚嘉意摊了一下手，哈哈笑起来，“我也不认识。”
这个共识，暂时压住褚驭的火气。
“没事来临州干什么？”褚驭面朝窗外，寒声质问。
褚嘉意指了指远处云罗山，“拜佛，为我儿子求个好姻缘。”
“你还有儿子？”褚驭话很冲。
季珂不想参与战火，屁股往前挪了又挪，双手扶着前面副驾的靠背，给他俩腾出更多吵架的空间。
褚驭扣住她手腕，将她拽回去，眼神警告：小心摔。
褚嘉意将他动作收到眼底，“没有儿子，这些年花钱，养了条狗。所以说，狗这东西，还是不能寄养，容易养丢。”
“你…”褚驭猛的回头，瞪着他，许久说不出话。
季珂咬牙憋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上头的怒气。
褚驭胸口剧烈起伏，垂眸看到附在手背上的手指，心下怒火，稍稍平息。
他反手抓住季珂的手指，将其藏在两人腿边的缝隙里。季珂的身子正好遮挡住，她大拇指轻轻婆娑着他的手背，已做安抚。
“叔，狗寄养同意养成白眼狼。”钟锐白火上浇油。
褚嘉意坐累了，动了一下。他打开车窗，看向窗外后退的群山，“臭小子，白眼狼不一样是我的种。这世上所有的感情，只要有一个人拽着，就断不了。”
话音一落，车里只剩风声。
季珂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样。他的婚姻，他的爱情，他的选择，也许都有褚驭不知道的内情。
静默许久。
褚嘉意忽然又给季珂搭话，“小珂，叔叔这次要在临州一段时间，叔叔加个你微信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能拒绝不成？他都这样说了。
“…好吧…”季珂反手去掏手机，被扣住的右手忽然被握紧，季珂一阵吃痛，眉头紧锁，她用力抽了一下手，反而被拉得更紧了。
见她脸色不对，褚嘉意关切的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没。”季珂摇摇头，“就…”
褚驭再次用力，不准她加。
季珂抬脚，用力踩在他脚背，还击回去。
“那个…叔叔，我有点晕车，要不到云罗山再加？”季珂顺势后靠，闭目养神，佯装晕车。
褚驭松开她的手，又轻轻揉捏，缓解疼痛。
季珂趁机抽手，并偷偷将泛红的右手藏在包下。
“季珂，要不要喝瓶水？”钟锐白从手边拿了一瓶水反手递过来。
季珂倾身接过，“谢谢。”
褚驭伸手从将水拿过去，快速将瓶盖拧开。就在季珂伸手去接的时候，褚驭将水仰头灌了两口，然后扔出窗外，“不好喝。”
季珂：“……”
钟锐白辩解，“这水十块钱一瓶！你说不好喝？”
褚驭“嗯”一声。
褚嘉意低笑不语，他从前面座位的收纳袋里重新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季珂，“叔叔的水还不错，试试。”
季珂尴尬的笑了一下，“谢谢”
“你比我家那白眼狼有教养多了。”
褚驭：“养不教父之过。”
“你闭嘴！”季珂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么多话。”
褚驭吃痛，下意识低了下头，反手揉了一下后脑勺，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云罗山脚下，三千台阶，得自己爬。
季珂拿了瓶水下车，仰头看了眼上面飘着的轻烟，“我的天，为什么不可以开车直达？”
“因为佛祖只接受有诚意的人。”钟锐白叉着腰立在她旁边，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鼓鼓的。
“因为佛祖要给有诚意的人机会。”褚驭出现在她右边，温热的手指从她手心滑过，拖着她的手腕往上走，防止她临阵脱逃。
一路山路盘旋，褚驭跟在身边。因为褚嘉意的出现，他满脸不爽。
钟锐白念着恩情，一直在褚嘉意身边照顾。他一路跟褚嘉意从屈原说到王阳明，各路思想一齐碰撞，还时不时拽出几句冷门诗。
季珂懂得不多，只是感慨天才出少年。
到山顶，最先看到的是一只大鼎，上面燃着香。轻烟直入云霄，前面有位女子，身着黑衣，举高香，敬神明，旁边站着朋友，为她拍照。
往上两个台阶，季珂才看到那女子后面排着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