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式的表白
少年跑入人群，迎着路灯的光影，一路往前。他的腿很长，头发在风中往后倒，逐渐消失在寒风萧瑟的人群里。
季珂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以为少年就这样离开。
她对少年时代的褚驭完全没有信任，他们就像两条挨得近一点的平行线，能隔空对话，却并不相交。
这种隔阂，最终被褚驭的红包打断。
他很快从人群里跑回来，白色的羽绒服奔跑到眼前，季珂看到他的鞋才抬起头。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她蓦然见到撑着膝盖喘息的少年，他头发跑乱了，衣服也有些歪。
他举着手里的红包递到季珂眼前，“给你！”
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手里的红包像有毒似的，急切的递到季珂眼前。
季珂坐在那里，用视线一寸一寸打量他，从上往下，挪到他手里的红包上，红包有些厚，鼓鼓囊囊。
广场人很多，烟花在他头顶炸开，一下子人声鼎沸，季珂没有接他的红包，因为红包太多，而他还是未成年。
他们就那样对视许久，褚驭吃力的说话。季珂只看见他开开合合的唇瓣，他的声音被炸开的烟花声吞噬。
季珂茫然皱眉，少年俯身在她耳边大声说：“新！年！快！乐！”
季珂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是那一年第一个祝福自己的人，季珂盯着他，唇边多了点笑意。
烟花久久不散，季珂抬头，指了指天上。
褚驭点点头，一起看向远处天空，一幅美丽的画作印在空中。
烟花放完，季珂重新回头，猝不及防的对上少年的目光，她猛然一怵，“这么瞪着我干什么？”
那时候，季珂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如今回想起来，大概是自己误会人家了。满城烟花，她的方向也许别的风景。
“今天的陪同费。”褚驭第二次把红包交给季珂。
季珂推回去，“太多了，我不敢收。”
这是实话，那个红包足有五千多，她从来没有拿过人家这么多钱。
“怕我报警抓你？”褚驭狡黠的笑起来，将红包塞到她手里，“你的红包最大，以后不准这么嫌弃我。”
他在少年的时候，说话就是拽拽的，让人讨厌。
如今，他已经成年。
白色的身影再次跑入人群，重新出现在视野时，怀中多了一束热烈的玫瑰。玫瑰从街灯下穿过，忽灯光扯住飘荡的轻纱，带出长长的浪潮。
世界被那片轻纱笼罩，里面是甜腻的空气。
暗红的玫瑰，奔跑的男人，被吹乱的发丝，以及一片艳羡的目光。
季珂在桥上，拿出手机，将夜色中奔跑的男人，框进手机里。
“季珂…”褚驭抱着玫瑰，回到桥上。
他的脸也印上了玫瑰的红色，“我跟你表白。”
表白的话术，质朴而直白。
“你说。”季珂手指勾着包带，心口仿佛有烟花在炸开，脑海里轰鸣不止。
八月的风，热腾腾的，心里暖烘烘的。
男人的额头渗出层层细汗，凌乱的发丝粘在上面。刘海被夜风吹开，额头中间有两滴汗水。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后面的一盏路灯，将睫毛的影子投在他脸上。
将他的影子，投到季珂身上。
“季珂。”他用力呼了口气，轻轻的唤她的名字。
季珂“嗯”了一声，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模糊，眼前的人，越发清晰。
“我…我…”他轻轻皱眉，懊恼过快心跳，搅乱他的思绪。脑子似乎宕机，组织语言的能力几乎丧失。
他有很多话想说，过去、未来、家庭、父母，褚驭想过很多很多。
可是，那些话，在这一重要时刻，忽然不见了。
“你…怎么了？”季珂眼中装着夏夜的万里星辰，看他的时候格外亮。
“我…我…想过很多…可是…”他越发说不清楚。
季珂被他逗笑，朝他走近两步，双手接过他怀里的花。很大一束，季珂要双手才能抱下。
花很大一束，也很鲜艳。
夜风吹起，香味扑鼻。
季珂满意的点头，并冲他勾手，“你过来。”
褚驭挪了一下，弯腰、低头、靠近。
“我听见了。”她悄悄的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褚驭狂跳的心平静一下，他点头，“你当我女朋友呗？”
这都什么话？
“好啊！”季珂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我答应。”褚驭依旧弯腰，迁就她的身高。
“我还没说呢，你就答应，不怕我坑你？”季珂手指拨弄玫瑰花瓣，“男朋友，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你骗。”
他声音低哑，近在咫尺。
季珂认真的说：“不管你发生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褚驭愣了一下，直起身，揽着她的腰继续往前，“怎么说？”
季珂双手抱着花，低头看花，“褚嘉意来临州，大概是因为你。我希望你听从自己的内心，即便你有考虑我的部分，我也希望你可以跟我商量。”
“你在担心什么？”褚驭替她带路，“下台阶。”
季珂抬眼看路，“不知道。”
季珂觉得他是藏着秘密的，关于父母，关于家庭，关于未来，他也许独自承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