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知说得很坦荡。
她觉得感情还没到时候,随时有断裂的风险,她会捂着。
但是一旦她觉得,这个是适合她的人,而她恰巧也很喜欢他,她就会向她在乎的人坦白。
跟王逢年说试试这么久,她觉得她所有的情绪、心思,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都有被很好地回应。
适合的人,像是穿上了一双合脚的鞋子,会让人即使走远路也无比舒服。
所以在跟王逢年吃饭的前一天,她就跟她的亲人说过,她说:“我不想那么早成亲,也不想瞒着大家。”
“我跟王逢年两个相互喜欢,属于情投意合,但并不是就一定要定下来的。”
“感情总要磨合的,我希望等我忙完,等我彻底想清楚,要不要跟他过一辈子之后再说。”
“即使没有定亲,什么也没有,还是很想跟大家说,因为他是我很喜欢的人,我不想藏着掖着。”
她的喜欢就是要见光的,要坦荡地展露在大家眼前,要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第89章 鱼头泡饼
海浦人看似不把男女之情放在嘴边上讲的,显得难为情,但是骂起人来时,该避讳的东西全都不避讳。
不过像江盈知这么直肚白肠的,当时倒是让大家都愣了好一会儿,勉强能接受这种新奇的思想。
王三娘说:“比起嫁个抲鱼郎,王老大挺好的。”
“为啥?”小梅咬了口柿干,有些不解。
王三娘瞧了她一眼,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海浦有句老话叫,嫁个抲鱼郎,夜夜守空房。
当然,说人挺好,不代表就满意了。
什么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王三娘和周巧女反着来的,越看越挑剔。
周巧女说:“年纪确实大了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毛病,”王三娘接了句。
周巧女又说:“听说家里爹是个混不吝。”
“没皮没脸的可不行,”王三娘也说。
周巧女想了想道:“我始终觉得,有钱不大好,见的世面多,玩的名堂多,花花肠子到时候不少。”
“可不是咋的,这男人一有钱就变坏,本来有钱更坏,”王三娘附和道。
周巧女赶紧打住,“啊呀,乱套了乱套了,不是这样讲的,我唱红脸,你得唱白脸啊。”
她忙摇手,“你得这样说,我说他岁数大,你说,岁数大的好,知冷知热会疼人,小王以后顶是个疼媳妇的,饭不让做,衣裳不让洗,里里外外一把抓,要是做不到,谁家好人把闺女给他。”
王三娘叹气,“我的娘,我要是有这么个口才,我干啥剖鱼,我改行当媒婆去。”
“你瞅瞅你那点出息,”周巧女看了她一眼,又拉着人说了一通,力求在言语上,让王逢年知道她们的态度。
不过等人来了,半点没用上。
王逢年进门就很恭敬地喊,“婶婶,阿姑。”
周巧女和王三娘面面相觑,喊的啥?
“那个王老大,”王三娘干笑,“不是,我叫你小王吧,”
场面陷入了沉默,周巧女诧异地看了王三娘一眼,心想,可以啊,这下马威给的。
王三娘有苦说不出。
在这个当口,江盈知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真想来一句,说王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王逢年面不改色,“阿姑你随便喊。”
王三娘哈哈两声,周巧女说:“来,小王你喝茶。”
她又说:“你这岁数不小了吧,条件也好,怎么以前都不想着成家立业?”
“那时没遇上小满,”王逢年刚开了个头。
王三娘正绞尽脑汁想弥补,她插了句嘴说:“这确实是以前没相到合适的,要我说就是,这人跟鱼是一样的。”
几个人把头转过来听她的高见。
王三娘咳了声说:“这鱼要等时节才到旺汛,人肯定也要等到合适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但王三娘下一句话是,“那句话咋说来的,小满到,黄鱼叫嘛。”
周巧女默默转过了脸,江盈知看天,想笑又没笑,她想说,本是同个姓,相煎何太急。
王逢年满脑子都是,大黄鱼为什么叫。
大黄鱼有个特性,从外洋回来到港集群产卵时,才会叫。
回过神王三娘想打自己的嘴巴,这张破嘴,她闭紧了嘴。
问完奇怪的问题后,周巧女和王三娘偃旗息鼓。
倒是王逢年把备好的礼拿出来,补品首饰什么倒是中规中矩,没有太出挑,也踩在人能接受的价位上。
然后他说:“还有些东西要夜里到,白天人多眼杂,怕人看着不大好。”
江盈知看他一眼,“什么东西?”
“只是点心意,”王逢年好声同她解释。
“不相信,肯定不少,”江盈知半点不信,磨他,“你叫人不要送过来,王逢年,我跟你说,我要生气了。”
王逢年轻声说:“你不要喝冬酿酒了?”
“那这个留下,”江盈知退了一步。
王逢年又说:“乳酪也不吃了,麻粽糖也退回去,莲藕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