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你上来。”
正巧孙阿婆带着她老伴拿着几卷草帘子,招招手,温和地说:“劳烦几个小哥,把这也给钉了上去,你瞧,就钉这头,还有前面。那等更热的时候,能防得住些许日头。”
她是很爱给小辈操心的老人,前头操心江盈知几个赚不赚钱,现在看见做棚子,又操心晒不晒,把自家的几卷旧帘子拿了来。
要人左边竖着钉,前面横着钉,一个光挡住没关系,一个不要挡了光,免得不好做生意。
大伙也都照办,等到了日头偏移,弄得满头大汗,总算可把这个棚子给做好了,一伙人走过来让江盈知瞧。
江盈知却让大家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小梅拌着索粉,强子在舀汤,江盈知给端过去的时候,抽空看了眼。
刚才忙,大伙又在弄东西,她只瞅了几眼,这会儿瞧着,倒是像模像样,特别像一个很大很长的凉亭,还有加长的板子充当屋檐,一圈短草帘,一瞧就踏实,再也不怕忽然下起雨来没处躲了。
她同大伙道谢,有人嚼着鱼丸说:“谢我不要,明日就等着吃你们摊子的糖水了。”
江盈知说:“我晚些就去买东西来。”
她喊:“阿婆,你明儿得来的啊,不然我可就摸到你家去了。”
孙阿婆笑得和蔼,“我肯定来,我要两碗的啊。”
“成啊。”
也有人给江盈知说:“我在这儿边上有间小屋,小得只有三四张床能放,你看要不要租,一个月给我三十文就成。”
边上人说:“租来做什么,开铺子啊,那么点地。”
“你懂个屁,”那人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想了好久,看他们天天拿这么多东西,一趟一趟地跑,你说开春冷也就算了,这日头这么热”
他强调,“要是阿妹几个跑得中了暑气,你叫我上哪吃这么便宜,又这么好
的东西去。”
江盈知连忙说:“正想找这么一个地方呢,我可乐意租了,这样我还能多放一两张桌子,多买些凳子来。”
其实她也苦恼,每日来回搬东西,有些桶又重又沉,一次拿个一趟,三个人得走三四趟才能把东西拿完。
有个存放东西的屋子,她们几个人会轻松很多。
那大哥一听忙道:“那我领你瞧瞧去,也近的。”
地方就在同一侧的道路旁,最前面的那一间,住人的话是小了点,但是放东西的话,那就特别大了,桌子椅子全放进去也塞不满。
江盈知特别满意,小梅高兴道:“总算不用提着东西,每日来回跑个七八趟了。”
真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陈强胜也笑,“那正好,水桶什么都放这的话,今天回去我把船划去,叫大木叔给船也做个棚子。”
他说:“钱就不要跟我争了,让我出一回吧。”
江盈知觉得今日真是特别好的日子,应该看看黄历,上面是不是写着诸事皆宜。
收了摊,陈强胜去船上等,她和小梅先去买了绿豆,又去药铺抓了点甘草、陈皮,还有从其他铺子买的乌梅、山楂,再熬个酸梅汤。
又去买了两条长凳,几把椅子,两张小木桌,伙计推着车把东西送来。
江盈知把桌子和椅子都放进租来的小屋里,但两把长凳她放在了棚子底下。
小梅提着东西,又看了眼,有点担忧,“放那会被偷的。”
“偷就偷吧,你看看天,兴许今夜要下雨,留两把凳子也好叫他们下雨的时候坐坐。”
江盈知并不在意,在她的心里,这个棚子是大家一起做的,那白天她要用的时候是她的,夜里归过路人,也可以是流浪猫狗的栖息地。
难得轻装回去,船都轻了一大半,不再像之前摇得那么费力,陈强胜把船划到了陈大木那里。
江盈知回去泡绿豆,晚些时候果然下起了大雨,而海浦有句谚语,早上云如山,必定雨满湾。
雨声阵阵,小梅朝着渔港的方向望去,“也不知道那棚子有没有人来躲雨。”
“肯定会有的,”江盈知很笃定,她喊海娃,“把油灯拿来,看不清啦。”
在连片的雨幕里,大雨似豆,噼里啪啦地砸在船上,渔港的渔民抱怨,“什么鬼天气!”
小对船压根没有船棚,只能急急忙忙下来拖船倒扣,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去。
“哎哎哎,那,那有了个棚子,走走,赶紧地过去,”有人忙喊道。
一群浑身淋透的渔民忙躲进了棚子里,有人抬头看着棚顶,有人低头拧自己淋湿的衣裳,一抬脚,旁边有几只舔着毛的猫,也在这棚子下躲雨,又蹿进来一条狗,汪汪叫着,甩起湿漉漉的尾巴。
外面连续又有人进来,大家就站在棚子下等雨停,旁边是一堆猫狗,有的人还带了一筐小鱼,见了此情景大笑,又随手扔几条下去,猫儿过来舔食。
风吹过招幌上的贝壳海螺,有个挡雨的地方,这声音听起来便格外悦耳。
第二日天放晴,江盈知刚摆好东西,有个渔民就跑过来说:“阿妹,昨儿在你们这个棚子下避的雨,这建得真好,你是没看着,一堆的猫狗全都找到了地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