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我们能活到现在,不容易。”于佑恩皱紧眉,眼底微红,声音低下去,想最后再劝她一次,
“你今晚,真的要按那个计划去做吗?”
他不给江禧回答的时间,再问:
“你真的确定,周时浔对你已经‘沉迷’到可以解决他的程度了吗?”
周时浔说过,解决一个男人再简单不过,他沉迷什么,什么就将他一击毙命的捷径。
而江禧说过,解决周时浔,让他沉迷自己就可以。
“不确定。”江禧诚实回答。
她抬眼凝望不远处的废弃工厂,慢慢扬起嘴角,说:
“不过,今晚之后就可以确定了。”
“但是你比谁都清楚,孟嘉基他根本就不是人,你这样做……”于佑恩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禧出声打断。
“佑恩。”她忽然这样叫他。
于佑恩看着她,不自觉紧张地闭上嘴。
“很快,很快我就可以抽身,离开周家。”江禧细眉轻弯,难得还算温柔地牵起唇笑了下,对他眨眼道,
“钱到手,我们很快就能恢复自由。”
于佑恩牙关咬紧,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有一句:“来之前我已经提早通知黎宏峯了,如果你进去超过半小时周时浔还没来,我就报警。”
“自己小心点,姐姐。”
说完,他朝旁边一个黄毛马仔招招手,塞了个钱给对方,黄毛收了钱,给江禧带上黑头套,双手捆住,带她走进黑暗处那间森然诡诘的废弃工厂。
孟嘉基,就在里面。
江禧在这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设前面她关于黎宏峯在周时浔面前交了底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黎宏峯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作,一定是有周时浔的授意压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已经知道了江禧的身份,却在茶庄之后,绝口不提。不再试探,也没有任何试图揭露江禧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劣根性。
或许是他对自己真的“沉迷”。
无论哪种都好,只要他对黎宏峯有过授意,精明如黎宏峯必然能嗅到周时浔跟自己之间关系的不寻常。
那么一旦江禧有任何情况,黎宏峯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跟自己撇开关系,第一时间向周时浔汇报。
按照这个逻辑顺下来。
现在,江禧想要确定自己的假设是否成立,想要确定周时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江禧,很简单。
只需要于佑恩打一个电话告诉黎宏峯,江禧人被孟嘉基掳走了,情况紧急,处境危险。
周时浔不来,那就算江禧赌错了。
周时浔来了,就代表他早已知晓一切。
这就是江禧的计划。
她成功了。
或者说,是周时浔没有让她赌错。
当她被孟嘉基打得遍体鳞伤,锁在铁笼中的时候,她开始在心中默念数字。
为周时浔的到来,
为他的“沉迷”,倒计时。
就像今晚,他为她的高潮倒计时那样。
八、
九、
十。
十分钟。
十分钟后,周时浔一脚踹烂工厂木门。
“拴了。”她听到周时浔这样吩咐仲一。
声色森寒,几乎结着冰渣。
仲一用铁链栓狗一样把孟嘉基栓到门口树旁。
江峭抛了下扳手,接住,一扳手下去直接砸烂铁笼的锁。
江禧蹲在笼中,歪头,与周时浔视线交触。
她挑起带血的唇,不动。
衣着光鲜的男人低睫凝住她。眸色阴冷,下颌紧绷,似乎压抑着还未爆发的恐怖情绪,气势沉郁又狠厉。
半秒。
就半秒。
半秒后,周时浔弯腰,低头,迈步走入笼中。
江禧唇角笑意渐深,似乎病态,讽刺他:“周时浔,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自己。
这副,狼狈沉迷于我的样子。
当他主动入笼,便是心受蛊动。
当他无法迷途知返,自然不得生还。
作者有话要说:
Daddy:
当她乐食禁果,便可开笼捕获。
当她为禁果所诱馋,就会流连忘返。
妹宝:
当他主动入笼,便是心受蛊动。
当他无法迷途知返,自然不得生还。
妹宝:囚人自囚啊周时浔(啧声摇头
阿直:你俩就玩吧……看谁先玩死谁……
第37章 刑具
单只灯泡孤伶吊坠,似棚顶藏隐垂落的一滴泪,幽微晃颤地弥散出昏聩光影,摇摇欲坠,在气氛里折投下诡奇色彩。
伦安比港城气温低很多。
周时浔今天穿了件长及小腿的黑绒大衣,落拓周正。墨青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扣子散漫开敞几颗,露出叠穿在里面的黑色高领内搭,柔软领边竖拢锋凌下颌。
男人的优容浸泡在光晕里。
侧背头湿感黑亮,发泽浓茂,颅顶优越饱满。额前一侧碎发松散微乱,稀微轻遮锐利眉梢。更显寡漠气度。
铁笼秽浊肮脏,发出一股铁锈腥潮的霉味,浓稠混沌。而男人却通身明耀光鲜,体态昂扬,气质矜冷而清贵。
他半蹲在女孩面前。
奢昂长款风衣下摆径直垂在污黑地面,薄凉幽谧的轻浅茶香尾调随他一同入笼,冲淡几分笼内难闻的霉湿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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