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糟糕。也很可怕。
她将自己的这种“发挥失常”归咎于昨晚罚跪所以没睡好,于是她不打算再继续跟他纠缠,转身就要走,“没事我先进去了。”
不料却被身后男人倏尔扣住手腕,施力扯回去,江禧没来得及反应,随外力转身时险些摔进他怀里。
她连忙站稳身体,推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小声骂他:“疯了你?”
说着正欲扭头往玻璃房内看,又被周时浔捏回下巴,他垂敛着眼睑,沉甸甸的目光犹如黏着靡滟欲气的钩子,钩扯着她的眼睛,唇角懒淡弯起,咬字低迷道:
“不想看我更疯,十分钟后,到大门口等我。”
“我才不会去。”江禧不忿地拨开他的手。
她再次转身,这次周时浔没有出手拦她。不过,在她朝向玻璃房迈步之前,身后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腔调:
“你更希望我在他们直接亲你么,江禧。”
江禧当即顿滞脚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玻璃房。
玻璃房内,周锡风从窗外江禧的脸上收回视线,紧拧着眉,问道:“什么婚纱?她去试婚纱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对面周曼玲看他一眼,“昨天咯,老太太本来想昨天叫你一起,谁知道你跑哪里去了,自己未婚妻的事都不上心。”
昨天?周锡风回想了下。
昨天他是被黎宏峯约走的,说是要谈谈两家的婚事相关。现在仔细想想,明显是他那位大哥的“调虎离山”。
想到这里,他又朝窗外看过去,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黎贝珍,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着周时浔离开了?!
周锡风顷刻咬紧后槽牙,“嘭”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周曼玲又像上次一样被他唬了一跳,不悦道:“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每次跟你打牌都一惊一乍的?”
周锡风不吭声,正想转身追出去——
这时右侧肩膀骤然压下掌力。
只见仲一起身站在他旁侧,一只手掌掐住他的肩骨,按住他,稍稍收紧掌力,一股尖利狠实的力道登时刺入骨中,当即疼得周锡风龇牙咧嘴,整个人被仲一直接按回在座位上。
“到您出牌了,二少爷。”仲一礼貌道。
/
十分钟,不到。
江禧站在【遊園】警卫区,陡然听到身后炸起气焰冲天的轰鸣声,震耳聩响。她连忙转头看过去,见到一辆漆光黑西尔贝趴地超跑,从夜雾中凶猛杀出,宛如霹雷自浓云喷薄爆闪。
车身携风流线优雅,极致张扬。
超跑由远及近一路呼啸过来,在江禧面前平稳刹住,车门缓缓上升,周时浔懒散坐在驾驶位,下颌微扬,示意她:“上车。”
平时见他出行都是仲一开车,极少会看到他像今晚这么高调,亲自开了辆超跑出来。江禧站在车外,啧声:“周老板,你这样带我出去,明天港城的大街小巷就都是我们的传闻了。”
“正好,你可以找黎宏峯交差了。”周时浔略挑眉梢,“记得多敲他一笔,我可比周锡风贵得多。”
江禧简直要被他逗笑,“一定。”
她也没再犹豫,坐进去,问他:“去哪?”
“去个让你开心的地方。”他说。
江禧没再多问,想到昨晚她给黎贝珍带的那些衣服饰品,还有给他们买的食物盒给黎贝珍买的日用品还都在自己车后备箱,她拿出手机给于佑恩发消息,让他把车里东西搬下来。
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边腾出一只手来揉捏着膝盖,想缓解下双膝淤青的疼痛。
“腿疼?”她的小动作,没逃过周时浔的锋利余光。
江禧手上动作一僵,心跳落空了下,吞咽口水时随口扯谎:“关节炎。”
当然不是。
是昨晚被梅秀宜罚跪造成的。
周时浔单手打转方向盘,眼风眯起扫过她的膝盖,沉默两秒,撤走视线撩眸看回挡风玻璃,状似无意道:“你才多大。”
江禧这时给于佑恩发去一条:
【以防万一,叮嘱好黎贝珍,如果周时浔或者其他任何人找上门,问起昨晚的事,半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狱友:那梅秀宜……你打算怎么办?】
江禧在手机上回了句【有办法】,之后便收起手机,闭目养神之前,硬着头皮继续跟周时浔扯谎:“港城湿气太重。”
周时浔扯了扯唇,没再开口。
江禧睡了一路,等到地方下车一看,才发现原来周时浔说“让她开心”的地方,是一家私人射击馆。
平澜山共有两座山头,峰顶之间相隔不远。其中,一座峰顶被【遊園】霸据,另一座相对更高的峰顶,就是这家射击靶场。
难怪周时浔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招摇,因为这座峰顶与这家射击场馆也都属于周家,而且从馆外到馆内,再到进入私人枪械靶室整个全程江禧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靶室空旷,带一点回音。四面墙有整整两面墙都挂满各种型号的长型枪械,狙击、冲锋、霰弹、AK……而各式□□则被规放在木柱型旋转柜上,每一柱摆有几十把,像这样的旋转木柜至少有上百柱,以及重型机枪都被高放悬空柜,或架在矮几上。
与其说这是一间射击靶室,不如说,是一间枪械展览馆。
满目枪支弹药,即便知道这里不会有实弹,在这样充斥冰冷机械感的场景中,江禧一刹感受到体内的亢奋因子在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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