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没有一刻是真的放松。
倘若情绪切割十分。
大概有七分开心,两分疲惫。
剩一分,是酸涩。
当她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仍然没有放下心中全部戒备。酒精侵袭神经血管,让她的大脑昏沉不堪,而她依旧在混沌思绪里紧抓着最后一根清醒意识的绳索,不能放开手,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这一瞬。
直到她在别墅里,见到周时浔。
酸涩的情感在她心里,竟以一种极为不可自遏地状态,畸形开花了。上面缀满了沉甸甸的、名为“答案”的果实。
而她将果实一脚踩住,果断碾烂。
她将今晚这最后一丝清醒,用来无视答案。
当清醒没有了,死死绷紧的那根神经,在听见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时,就会瞬息崩断。思维松懈的这秒,女孩怀捧玫瑰花束的手渐然落下,她不曾有半秒犹豫,踉跄着步子小跑进来,又在他面前蓦然停住。
她字字清晰地,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弟妹。”
啧,弟妹啊。
江禧在心里轻笑一声。
复古水晶吊灯晃曳下虚缈的光影,华贵璨闪。璀金的光淋落他满身,映清他们之间那团青白不散的烟雾,萦弥缭绕。
男人坐在沙发上,抬膝叠腿,邃美侧颜浸泡在细碎浮沉的雾影中,骨相线条硬朗,锋利眉眼着色疏冷的傲。
他半敛着眸,一手半曲慵懒搭在靠背,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危险的平静。西装袖口微微拉起,露出腕骨处一根腿环边缘的端倪。
黑色的,蕾丝的,女性腿环。
这样的关键词,反在他阴沉矜贵的姿态里,落染两分漫不经心的欲。
江禧站在那里,凝望着他,良久,她语调轻柔地叫他的名字:“周时浔。”
“你真漂亮。”女孩没由来地赞美他。
周时浔懒淡掀眼,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放下腿,缓缓站起身来,从那团雾里迈步朝她走近。垂低下眸子,男人深锐莫测的视线徘徊在她脸上,半秒后,稀微挪眼,冷恹瞟过女孩怀中的大捧红玫瑰。
鲜妍,豔丽,娇嫩欲滴。
像她的唇色一样。
又或者,像她一样。
周时浔淡冷地收回目光,瞥向她,眯了眯眼,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
后话未及说出口,他的声音倏地一顿,转瞬被少女的柔软香气扑了满怀。
周时浔眉骨松动,手臂顺势回搂住她的腰肢。身体感受到女孩盈弱无骨的体态,同一刻也嗅到,存在感强烈的玫瑰花香绽放鼻尖。
他皱起眉,抬手捉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出怀中,口吻浸染些许嘲弄:“不舍得扔掉他送的玫瑰花,还来抱我。”
他扯唇微讽,“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么,小姑娘。”
江禧东倒西歪地站不稳,抱起花捧凑到鼻前轻嗅,嘴中轻语自喃:“毕竟,好看的花是无辜的。”
她虚眯着眼睛,若有所思,“抢手的我也是无辜的。”
说着,她根本把持不了身体重心,脚下趔趄着险些摔倒。眼前男人深受下意识反应的驱使,快一步出手将人搂住,勾进怀里。
江禧自然地偎靠向他,仰起头,冷凉纤指捏住周时浔的下颌,拉近他的脸,凑过去在他脖子上狠狠用力一嘬。
看到自己在他衬衫领口留下的唇痕,她渐渐露出笑容:
“至于你,嘴上叫着‘弟妹’,你的眼神、你的手、你的心可从没有一刻真正把我当‘弟妹’对待。”
“想要我,又不肯告白。”喝醉的少女放浪又天真,她喜欢模仿男人的刻薄口吻,直白剖露他的心,字字珠玑,
“不觉得自己太卑劣了吗,周老板。”
周时浔眼梢微弯,完全不介意女孩的冒犯,冷眸里浮淌出淡黯阴柔的笑意,却探不到边际,腔调散漫不惊,“我当然卑劣。”
他懒啧,“难道你一直把我当好人看么?”
江禧在他怀里也难以站稳,腿上发软,踉跄着捉紧他的西装衣料,向他索要坚定有力的支撑,勉力摇了摇昏沉的头,口齿都含糊:“善妒的男人。”
但不影响继续揭穿他,“周时浔,你吃醋了。”
“是。”他当然要承认。
而痛快承认是为了要她明白,“所以,今晚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算过分,对吧?”
“你想对我做……啊!”女孩没能出口的话,以突如其来的惊呼作为替代。
江禧猝不及防地被男人扛起,眼前视域顷刻如万花镜般倒置,天旋地转的后一秒,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周时浔按倒在西餐长桌。
手中花捧嘭然摔落在地面花砖上。花枝脱坠出来,玫瑰蕊瓣残破四散,莹玉珍珠崩弹满地脆音,汁露迸溅。
江禧仰躺在餐桌上缓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解下腕骨上的黑色腿环,单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扣在她头顶,直接用她的腿环系缠住。
江禧眨颤着长睫,微微喘气,酒精作用让她的大脑运作变得些许迟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感受到一侧膝盖被轻轻顶开。
她今天下身穿了件葡萄紫小A裙,紧身包臀裙边超短,单侧系带,极致勒出少女腰臀的曲线弧度,够性感,够热辣,元气靓丽。
周时浔就站在她超短裙之间。
她双手被紧紧捆缚,裙下柔软阴影又完全袒露,细瘦腻白的小腿搭垂在餐桌边缘,与周时浔的黑色西裤张弛出极端鲜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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