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老婆以外,他跟周时浔属于一类物种的男人,完全无感所以杜绝跟其他女性产生任何工作之外的不必要接触。他们甚至不会有意识地要求自己恪守男德,因为心思干净的本性就是男德标杆。
所以江峭根本没有哄其他女孩子的经验。
以及,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
起初见到江禧哭出来,江峭真实地感到心碎,同时另一面又替她欣慰,毕竟卸下心防的首要表现就是情绪外露,就是发泄。
他跪在地上抱着哄她,拿出温柔,极致耐心。
可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后,女孩还是哭,眼泪多到他擦都擦不完。江峭原本也可以等她继续宣泄的,问题是山顶风太大,又开始飘雪,见到江禧戗风冷气地哭,他开始担心女孩会被冻生病。
江峭觉得有些束手无策。直到又过去十分钟,他发现江禧已经开始冻得身子隐约发抖,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
于是捧起女孩湿淋淋的小脸,指腹拭走她的泪,望着她一双通红的眸子,憋了半天,莫名说出一句:“别哭了,不如……”
“我给你跳个舞吧。”
煽情的气氛戛然而止。
江禧怔愣两秒,一下子眼泪就收住了:“……干什么东西?”
是的,她没有听错。
她哥为了哄她开心,就在山顶,迎着冷风,在纷扬泠落的雪中给她整了一段“舞”。怎么说呢,手脚打架各跳各的,好一场“乱七八糟”。
连星河冰月都没眼看,羞涩地躲进云雾后。
江峭比划完,低头瞥了眼蹲在地上的女孩正仰头看着她,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他抿着唇双手撑腰,半天后,又憋出来一句:“不好看?那或者,我再给你来两句……”
话没说完,江禧“嗖”地一下猛然站起来,自己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低头把手中的玉宝盒扣好,捧在怀里,拍拍他的肩说:“回家吧哥。”
“走,回家。”江峭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望着江峭有意放慢脚步的背影,想到他平日在外狂傲不羁,这会儿连自己都嫌自己丢人,女孩不禁上弯唇角,忍不住想笑。
脚下步子早已变得轻快,跟上去,跳起来打了下江峭的肩头,又碰碰他的胳膊问:“你舞蹈老师是谁啊?”
“……闭嘴。”
江禧从昨晚的回忆里抽离思绪,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还是没出声,脸上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峭见她迟迟没反应,更俯低了些身子,与女孩视线齐平,接住她一瞬不瞬的目光,耐着性子问道:“周时浔欺负你了?还是——”
“江峭。”她忽然开口打断他。
江峭拖着调子“嗯”了一声,应她:“在呢。”
然后,他听到女孩突然没由来地这样问他:“你昨晚喝酒了吗?”
“嗯?喝什么酒?”江峭微怔一瞬,似乎有点没跟上她过分跳脱的思维,但还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我昨晚还开车呢,忘了?”
“也就是说,你都记得自己昨晚说的话,对吧。”女孩认真凝视着他的双眸,句式是提问,但却是以一种向他确认的语气在提问。
“当然。我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个字。”江峭回以她绝对肯定的答案,眼尾稍稍眯起来,反问她:“为什么这样问?”
“没什么,你记得就行。”女孩看上去明显这才放松了状态,嘴角浅浅上扬,转身时,似是而非地轻语喃喃一句,像在告诉自己,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她说得也极其小声。
却在一个瞬时精准刺痛江峭,近乎扎穿了他的心。
那刻他秒懂了她的意思。
也更加切实地意识到,原来他的妹妹被伤害到这样深,深刻到当喜悦降临她不是开心,而是担心,是惶惑,是认为幸运之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是生怕会再度堕坠失望的忧虑。
她惊惧一切只是黄粱大梦一场,所以才一早上就站在这里,等着他,向他确认那不是梦,是的确发生的现实。
江峭眉尖皱得更紧,迅速出手拉住她,“你等等。”
“干嘛?”江禧回望他。
江峭默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片刻后,倏地扯起唇懒散一笑,抬手两指弹了下她的额头,逗她:“叫声‘哥’来听听。”
江禧眉毛一挑,也跟着笑了,手环在胸前轻微仰起下颚,看着他,漂亮的丹凤眼眯弯起来,一句话险些把江峭气死。
她慢悠悠地笑说:“哥,你会跳舞吗?”
“……滚吧。”江峭微笑。
江禧乐了,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问他:“对了,我听周时浔说你好像……有人格分裂的毛病?”
江峭哼笑了下,跟她一起下楼,不屑嘁声道:“他倒真是什么都要跟你说。”
“会有生命危险吗?”江禧偏头问他。
江峭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挑眸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死不了。”
江禧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理顺头发,放心了,嘴上却没饶过他,调侃说:“哥,你说万一你有事,是不是就剩我跟嫂子争财产了?”
江峭啧了下,笑骂她一句:“小毒蝎子咒我呢?”
江禧转头挡在他面前,倒退着往后走,叮嘱他:“所以,不想看我把家里搞成一锅粥,你就要好好吃药,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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