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位母亲在十月怀胎后,就遗弃了女儿。
所以江禧在瞬间的头脑风暴后得出结论,就算今晚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黎贝珍,也不会对朱茜有多客气。
“说事儿吧。”江禧拿捏出了不客气的态度,双手环胸,下巴一扬单刀直入,“都挺忙的,就别干坐着吹风了。”
朱茜先是微愣,随即笑了声,似是有些感慨地打量她,说:“想不到我女儿长大以后,是这种性格。”
“叫您一声妈,您还真端起来了。”江禧也跟着笑,笑得层次丰富而分明,前调嘲讽,后调不耐。
“这么多年才见一次面,没必要话没说两句就把我们的关系搞这么僵吧?”朱茜还在搞寒暄那套,还不肯进入正题。
那江禧也不急,陪着她兜兜圈子有什么所谓,“我们这种关系以后还是少见吧,你尴尬,我麻烦。”
朱茜脸色变了变,也懒得再虚与委蛇,开始了,“周时浔那种风云人物你都能说上话,看来你在周家混得挺不错。”
“不如帮妈妈个小忙。”她也不客气。
“帮不了。”江禧拒绝得干脆。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想听,别说。”
朱茜忍不住有点生气了,手里拿着小香包敲敲桌子,试图拿出长辈的威望以身份压制她,煞有其事地,言语绑架她说:
“你这个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在国外受的教育就是让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还有没有点……”
“我怎么说话是我的事,不过,您要再这么跟我说话,”江禧故意停顿在这里,然后拎包站起来,作势要走,“那我们就没得聊了。”
“诶你等等!”朱茜这才急了,忙坐直身子伸手拦下她,脸色不太好看地怨怼道,“真是白生你了,性格跟你爸一样差劲。”
江禧不出声,居高临下地低眼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没好气地憋出来一句:“不会让你白帮,行了吧?”
江禧懒冷笑了声,放下包,重新坐回来。
这时,朱茜撇撇嘴,没有半点迟疑地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尖按在桌上,然后推到江禧面前,下巴轻扬问: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江禧恹恹地垂下睫毛,没接过来,也没动。她视线轻漫地扫了眼桌上那张照片,略顿,随即眉毛微挑,眼神带有一点剖析的锋利感落在对面女人的脸上,忽然就不说话了。
朱茜被她那双鹘伶伶的眼眸看得发毛,那种凝视感如锋芒在背,让她觉得陌生,觉得毛骨悚然的瘆人。
朱茜在心里觉得十分难解。
对面女孩这双眼,与她本该天真纯白的花样年龄有一种完全不匹配的成熟与犀利,她眼神里的观察更像某种近乎穿透力的审视与分析。她不是在观察,她在洞察自己。
到底是朱茜扛不住她的注视,败了下风,却又不甘示弱,于是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照片,率先开口打破冰结的气氛:
“他叫周庆辉,港城瑞德湾私立医院的院长,周时浔的小叔,周锡风的亲生父亲。”
她抬眸笑看了一眼江禧,“也就是你,未来的公公。”
还用她说,江禧比她清楚。
“介绍了一圈。”江禧啧一声,毫不留情戳穿她,“所以他是你的,什么人?”
朱茜也不含蓄,痛快回答:“我的情夫。”
嗯,江禧就知道。
她真的半点都没感觉意外。
周庆辉本就朝三暮四,痴迷于女人裙子底下那点事,纯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才能干出来“四个孩子四个妈”这种鬼事。
四个孩子四个妈,可不代表他只有四个女人。
至于朱茜,满脑子风花雪月奢靡无度,孕期出轨,抛夫弃女,管生不管养的女人跟周庆辉那个风流鬼,正般配。
江禧表现得无比淡定,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拿起桌上的百利酒小口轻抿,看起来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反倒让朱茜心里不太爽。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朱茜有些尴尬,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又一次先开口:“你不问问我想让你干什么?”
江禧只觉得无奈,颇感无语地想笑,她也没忍着,懒洋洋地嗤笑一声,如她所愿顺着她的话问:“那么,你想干什么呢?”
“哦不对。”她突然又自我反驳,水滟流动的漂亮双眸流露出不加掩饰地讥讽,“应该说,是你想要做什么呢,妈妈。”
太过讽刺的一声称呼。
朱茜被她这声称呼噎住,一口气怼在心头不上不下,只能憋着难受,语气也变得更差:“我发现他最近不太乖,想踹了他。”
江禧又不说话了,等她说。
朱茜只能继续自说自话:“踹之前必须捞他一笔,你在周家做事方便,帮我监视他,从他身上给我挖出把柄。”
“我说了,不帮。”江禧兴致缺缺。
“直说吧,你怎么样才做事。”朱茜也不傻,当然听懂了江禧的意思,“你想要什么?”
江禧后靠向椅背,双手分别撑搭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翘起二郎腿轻懒晃着,将问题丢回给她,反问:
“那要看您,能给我什么。”
“五十万。”朱茜喊出一口价。
“这毕竟是我未来的公公…”江禧摇摇头。
“八十。”
“阿风对我那么好,我实在是难逃良心的谴责呀,恐怕半夜都会失眠,睡都睡不好我怎么做事……”女孩语气都在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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