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禧懒懒啧一声,神色有一点浅浅的疲倦,但声音还算温柔地问她:“说说看。”
一听这话,黎贝珍马上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照片,拿给江禧看,指着照片上的其中一个男人,说:
“这个人,我要你帮我找到这个男人!”
江禧扫了眼照片,看到月光下,城堡前,一对年轻的恋人正在紧密相拥,激情热吻。照片上的女孩自然就是黎贝珍。
至于另一个男人……
“他是谁?”江禧问。
“他叫周宗宇。”
“也姓周?”江禧敏感皱了下眉,“他该不会又……”
“是的,他是周锡风同父异母的弟弟。”黎贝珍抢先回答。
江禧都被说愣了,“等等,周庆辉被周家承认的孩子只有四个,周锡风和他三个姐姐,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弟弟?”
“他是周庆辉在西班牙的私生子。”
“……”
黎贝珍接着说,“据我所知,在周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周锡风的祖父过世之前已经派人安排他们两父子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没问题。”
“但我没在周家见过这个人。”江禧拧起眉。
“很不巧,当时赶上周锡风祖父过世,周宗宇没有被承认身份,也没能以周氏家族子孙的身份被认回周家。”黎贝珍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脸庞,情绪动容,
“大概现在他再想被认回周家,需要你口中那位叫‘周时浔’的人点头才行。”
果然,上流豪门除了不缺钱,还不缺私生子。
江禧回过神,问她:“你们是恋人,为什么不等身体恢复以后自己去找他?”
“他结婚了。”
“……蛤?”江禧又蒙了。
“我就是为了去阻拦他的婚礼,才出了车祸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黎贝珍瞬间眼里泛红,情绪激动起来,
“他回国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周家的,如果你见到他的话……”
“等等,先说好,杀人犯法的事别找我。”江禧事先声明。
黎贝珍奇怪地看她一眼,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你就帮我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啊?”
“然后还要再帮我问他一句,”女孩已经开始落泪了,声色哽咽道,“问问他明明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突然跟别的女人结婚,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江禧听完这出狗血伦理大戏,已经无语到说不出话了,憋了好半天,憋出来一句,
“我发现,你们一家人…都挺有意思的。”
父亲守财奴,母亲风流鬼,女儿恋爱脑。
江禧此刻内心:
听你们的故事我是精神震惊。
拿你们的工资我是黑卡镶金。
来之前听到黎贝珍苏醒的消息,她焦灼了一路,担心黎贝珍会不配合使绊子,影响整个计划的进行。
好吧,是她想得太多余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黎宏峯到底为什么突然消失?
瓜吃饱了,戏听够了,江禧开始进入了正题。她说:“黎小姐,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空凭一张嘴可不行。”
“你要钱?”女孩倒是比她母亲上道。
不料江禧却破天荒地否认:“不要钱。”
黎贝珍不懂:“那你?”
“我大你两个月。”江禧笑得顽劣,逗她:
“要不,叫声姐姐我听?”
黎贝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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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千禧曼波号邮轮于朗伯翡丽湾码头靠岸。
没有返回港城,而是掉头前往内陆伦安市的人,不止江禧一个。
周时浔也去了伦安。
路上仲一向周时浔汇报:
“老板,【中峯典康】那边的人来消息说,出于病人的隐私保密,他们无法提供病人详细的就诊病例给我们。不过他们集团的总裁江峭先生出于私人交情,以个人名义向您透露病人的姓名。”
周时浔微微挑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黎贝珍?”
仲一点头,心下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老板,如果黎小姐在半年前就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那我们现在见到的那位黎小姐……”
“嗯。”周时浔懒恹应了声,敛低眸,视线落在圈缠在腕骨上的黑色腿环,压着眉嗤笑,“家里混进来一只小野狐狸。”
仲一知道,就是他们一直在查的那个女孩。
与黎贝珍拥有相似容颜的那个女孩。
江禧。
“黎宏峯人呢?”周时浔声线骤冷,问。
仲一说:“两天前在邮轮上,收到【中峯典康】的确切消息后,已经麻烦江峭先生‘请’黎老板在伦安小住几天。”
言下之意,仲一把人扣住了。
周时浔仍低着眼,指腹漫不经心地蹭抚过女孩的腿环,神色松弛,却嗓音森冷,字意沾冰,
“敢玩手段玩到我头上,当然要好好款待黎老板。”
“那黎……”仲一蓦地止住,改口道,“那江小姐呢?她人也正在伦安市,需要叫她一起过来吗?”
“不必。”周时浔指尖一勾,挑开腿环暗扣,语句中冷意褪却,唇角略弯,视线燃起恶劣趣味,
“狐狸戒备心重,惊到会跑,再抓就难了。”
男人修长指骨闲散把玩少女的腿环,圈圈缠绕,碧色眸光幽谧深锐,如一场冷颓的雾蛰伏眼底,寒凉,发黏,不可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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