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刻。
一个非常有趣的场景发生了。
周锡风条件反射地一把箍住他的手臂,控制力极强,强悍到周宗宇根本无法撼动半分,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一般。
而另一边,周时浔掐了烟大步闪身过来,扣住江禧的手腕迅疾把人扯进怀里,搂紧她的腰,敏捷侧身以后背护掩她。
他的反应有多快。快到由静及动的变化甚至无法肉眼捕捉,一个近乎极限的瞬息,江禧已经被他完全护在了身前。
当周时浔有危险,仲一就会出现。
周锡风看了眼被周时浔圈搂在怀的江禧,牙关紧了紧,没急着说什么,一脚把周宗宇踹给仲一。
仲一出手卡住周宗宇脖子,一掌拍桌,餐刀受力弹起,被仲一手腕一转精准接住由指尖飞出,薄利刀锋直逼向他右眼。
咫尺之距,仅差分毫,周宗宇反射性吓得紧闭眼。电光火石间仲一看都没看反手握住刀柄,一歪头,无需任何大幅度格斗动作,只需腿肌力量爆发,弹起一脚狠戾踢向他的膝盖软骨。
周宗宇吃痛惨叫,再睁眼,整条左腿都禁脔无力,小腿不停抽搐,姿势狼狈地半跪在周时浔面前。
“拖走。”周时浔声音肃冷。
仲一点头,一记手刀直接将人劈晕,抽身后撤半步,在周宗宇整个人快要倒地时,又被仲一抬腿掀飞出去。
之后,按照老板的命令,他弯腰,抓起周宗宇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不紧不慢地把人拖走。
一时间,空中楼台只剩江禧与周氏兄弟。
江禧预感到不妙,她看得出周时浔刚才根本无所顾忌,全凭第一自主反应上来以身护她。
甚至,不惜将后背露给敌人。
若非情况紧急,仲一不会贸然现身。
可问题是,周锡风还在。
前几分钟她还在思考周锡风为什么对待周时浔的态度反常,几分钟后的现在她已然有了答案。
原来周锡风早已感知到来自周时浔的威胁了吗。
也对,毕竟从决定利用周时浔刺激周锡风对自己的占有欲,她是如此坚持不懈、煞费苦心地努力。
如果他开始不爽,那么她长久以来的努力就有了主题。
这实在是好事一桩。
加上经过今晚、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猜测他们兄弟之间接下来会进行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这有点麻烦,她才不要这么早就亲自解决。
她决定将这个小麻烦,交给周时浔。
于是江禧立刻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她身子一转从周时浔怀中灵巧脱逃,从包里抓起手机贴在耳边,作势接起电话,小心翼翼捂住听筒说:“喂爸爸?什么?家里要破产了?您先急着跳楼,我现在就过来帮您、不是,陪您!”
对面两个男人同时看过来。
看着她,看着她飙演技接打这通虚假电话。
好巧不巧,江禧的手机下一秒还真就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对面两个男人还是看着她,看着她尴尬一笑,边往后退,手上动作没停地狠狠用力滑动屏幕,接起来的同时,转身就跑。
女孩走后,空中楼台彻底坠陷死寂。
夜风在两兄弟间凉飘飘回旋。
多适合决战。
“大哥,奶奶要回来了。”周锡风到底年轻气盛,憋不过周时浔,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意有所指道,
“我们,都注意点吧。”
该注意什么,他却不提。
为什么是“我们”,他也不说。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兄弟局。熟悉的还是关于女孩的话题。
不同的是,上一次周锡风不确定所以打直球。
这一次周锡风确定了,却不敢捅破窗户纸。
所以周时浔觉得他滑稽,淡漠懒散地瞥他一眼,唇角挑起一个疏冷的笑,讥讽得意味近乎从字词中滴下来,
“你以为,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的确没什么身份。不像大哥您身份多重,头衔无数,手握【瑞金】,控权周家,整个港城的权贵名流都以您为商界行圈的风向标来做生意。”
周家基因是刻进周家人骨子里的,先捧后杀这种低劣手段,周锡风自然也玩得很溜。
他将转折的告诫话放在这里,“您身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瑞金】的股市第一个开口说话。放眼港城,谁不知道七成都是周家的产业,【瑞金】要是起波动,下一轮金融风暴可就该以您命名了。”
“大哥,珍珍是我未婚妻。”他故作轻松口吻,句句是大哥,句句是威胁,“所以我就以珍珍未婚夫的身份,提前说一声,您身份尊贵,别玩过火。”
“免得家族受影响,我们兄弟也没得做。”
谁知周时浔却低哑笑起来。
“笑什么?”周锡风不解,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笑什么?还能笑什么。
笑他头脑天真。
笑他甚至至今不知,谁是“珍珍”。
周时浔单手插兜,在这时缓缓迈步走近他,郁郁冷淡的视线裹挟阴厉。他没急于接话,略低头,指腹斜抹了下唇上的咬伤,笑容微妙,似意犹未尽地回味某种甜美。
“珍珍?”他语气微嘲。
这一刻,周锡风足以更加分明地看清他薄唇印下的咬痕。
以及当周时浔有意走近,他也足以更加分明地闻到在他身上的男性冷香之外,还混染织缠丝缕葡萄香的甜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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