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骂累了,才想起问她:“这人谁啊?”
“易南集团,易圳易老板的大名没听过啊?”代薇冷笑。
赵翡蟾倏地清醒了几分,随即又无所谓地打趣:“那不是你老相好吗?”
“老相好?难不成德国的事你也知道?”她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德国?”绿蛙煞有介事捂紧话筒,
“我是说,这人不是跟我们都老同学嘛,我骂他就骂了,丢了饭碗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你和消哥还得和他打交道,多少还是尊重点。”
听骂声停了,易圳才强忍不快地出声:“你们在哪?是不是喝酒了,代薇,说话。”
代薇夺过电话,语气无限猖狂:“怎么?你也要来啊?南郊结合部好大娘等你,有本事你就找。”
半分多余信息也没透露就挂断电话,属于是让她损完了。
她沾沾自得地把易圳抛诸脑后,接着同绿蛙厮混。
喝到半夜,不仅酒量撑不住,连膀胱也撑不住了,互相搀扶着,仍是两眼一抹黑。
付账的时候,绿蛙怎么也点不开付款码。
“怎么回事啊,我手机里……四个收付款按钮呢?”
“你丫的,不、不想给钱直说。”
最后是在店家的帮助下才成功结账。
翠娥颤巍巍架起绿蛙的手臂,绿蛙晃悠悠扶住翠娥的肩膀,一派身残志坚互帮互助的励志景象。
见者落泪。
出门走不了两步,烂泥一般瘫倒在街边,长街寂静,环绕他们诡异的“嘿嘿嘿”的笑声。
天旋地转,大脑中枢像是遭到破坏,发不出正常指令。想要站起来,却没一处力气用对地方,两个人打架似的在地上蠕动,没一会儿就放弃了,仰天不动。
快要入睡时,突如其来一道强光打在身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尘不染的车,走下来个干净清爽的人。
易圳居高临下,蹙眉看着勾肩搭背睡在街角的一男一女,面色不悦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大概已经洗完澡准备睡下了。
刘海细碎散落额前,光丝偶尔晃淌过,映彻半干不湿的凌乱短发。暗橙色连帽长袖卫衣,却搭配了条黑色休闲半裤,上暖下冷的穿衣风格显然一派出门走得急无心装扮的模样。
不孤傲,也不冷漠,迷黄灯色昏聩泅渡在他眼尾时,褪却高贵,稀释出与他冷调气质并不匹配的焦急神色。
有点……像只顺毛的大狗勾。
眼睛眨巴许久才适应强光,代薇眯起眼,在重叠人影里分辨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嘿,他还真敢来!”赶忙推醒一边躺尸的绿蛙。
绿蛙直接吓到抽搐:“嗯?啊?怎么了?”
不知道他们俩嘀嘀咕咕干什么,靠近的时候被俩人熏天的酒气逼退一步,易圳更不爽了。
没管四仰八叉的赵翡蟾,径直朝着代薇走去。
无奈又恼怒地向她伸出手,竟冷不丁被她扑上来死死抱住臂膀。
“上呀绿蛙,你负责腿!!”代薇喊得视死如归。
“放心吧看我的!”
“你抱的是我的腿,蠢货!”
“……”若说刚刚的恼火还能控制,现在易圳脸上的冷黯则出现了一丝崩裂,“你们,在干什么。”
代薇醉着,力气还大,把他的手臂死死抱在怀里,拽得他直不起身,嘴里还在安排作战:“得手了吗,蛙?”
“报告,得手了!”
“很好,我也控制住敌人的手了,听我口令,三二一咬他!”
她嫉恶如仇地瞪着易圳,嘴角挂一抹得意的笑,只是这种得意很快转变成痛苦,
“啊——!你咬到我的手了!!!”
代薇尖叫了五秒有余,赵翡蟾才松口,咂咂嘴巴,挂靠在易圳的长腿上装死。
……易圳一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咬牙切齿用另一只手捏住她脸颊软肉,指腹微微使了些愤恨的劲儿,捏得她脸蛋变形,语气尽可能保持温柔:
“不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为什么你逮着我不放?为什么你们对我都不是爱,却还要来招惹我?”
代薇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有多囧,还自顾自难过地望他。
易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不开心了,就想着法安慰:
“是爱,我对你是爱,跟我走,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把我是怎样开始陷入你,怎样犯错放走你,怎样追悔莫及挽留你,都说给你听好吗?”
她安静下来,眼神迷蒙地对上他清黑幽深的眸眼,心照不宣凝视着,只在这轻缓的靠近里——
“呕!!”
吐了,赵翡蟾抱着易圳的腿,吐了。
响了,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真是够了,醉鬼。”
易圳忍无可忍地抓起这个废物的衣领,猛地一把摔远,力大惊人。
见赵翡蟾这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抄起女人的腿弯,轻轻抱进车里。
第49章 万宝路
车开得很平稳, 女人一路睡得要多香有多香,被扛进别墅也不知道。
易圳受不了被两个酒鬼熏染了满身的味道,又洗了个澡, 重新换过干净的衣服。
出来时却怎么也找不见本该在沙发上酣睡的代薇。
永远不让人省心。认了命地陪她到处躲猫猫, 又难免着急,超过五分钟才在露天泳池边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