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正好快跟我说说,圳宝那位‘白月光’到底怎么个情况。”
“那你具体得问小妹儿,我来得晚。”玛格丽塔朝星野梨努了努下巴,“她比我有发言权。”
易瓷也不敢肯定,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哥哥高中以前都是在国内读的,据说是高三那年认识她的,两个人初见好像是在……一家书店。”
“好家伙,还真是初恋白月光剧情。”
玛格丽塔摇头啧了声,“从高中惦记到现在,没看出来易圳还搞这么痴情的人设呢。”
代薇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神色未变。
反倒是易瓷略显担忧地偷觑了眼她的脸色,随后状似无意地将话题扯开:
“不说那些啦,今天我是跟两位嫂子出来享受的嘛。”
玛格丽塔撩了下头发,撇撇嘴不满道:“这连两口烧胃的都没有,享受个嘚儿。”
“开什么玩笑!”
代薇立马按下遥控键,隔断门自动开敞,“红洋白啤香槟,你就说你想喝哪款吧!”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门后是整整一个隔间的酒柜和酒架,横状、竖状、螺旋镂空状以及常温箱、冷藏柜,各种天价名酒极具设计感地陈列摆放,且按照品种依次分类,杂而不乱。
“诶呦卧槽可以啊!”玛格丽塔瞬间双眼放光,对代薇的本事多少有点刮目相看了,“合着你这天天在画室里醉生梦死啊。”
易瓷也惊了一把,走过去拿起一瓶来端详,“薇薇,我们平时都没见过大哥喝酒,没想到藏品都放在你这里了。”
玛格丽塔跟着仔细瞅了瞅,越看越眼熟:“卧槽还真是啊,这不都是易圳地下私藏酒窖里的宝贝吗!都给你啦?!”
代薇半靠在酒柜旁,嘚瑟地撩了撩头发:“说吧,想喝什么。”
“那他妈还用选吗,肯定各来一瓶先啊!”玛格丽塔也不见外,直接上手就拿。
易瓷一听,心底暗叫不好,赶紧出声试图劝阻:“别别别,大哥气都没消呢,还喝啊?”
“诶呀你老怕他干什么玩意儿,那点儿出息!”
“就是嘛,反正出都出不去了,及时行乐,乐在当下!”
“你拿了啥?”
“一瓶洋一瓶红半打啤。”
“那我再拿瓶香槟?”
“两瓶两瓶!”
易瓷:“……”
妈妈我想回家了。
*
玛格丽塔嘴上喊得凶,没喝几口就被二少爷易淏拉回家,走的时候颇有眼色,把小妹也一同稍走了。
留下代薇一个人,下楼时一脸懵逼地面对客厅的情景。
易圳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正跟蔺也讨论着面前成叠堆摞的文件内容。
与其说是讨论。更大部分时间易圳都只是沉默地旁听,由蔺也低声汇报策略企案,偶尔过耳的字眼晦涩又深奥,字眼的价值动辄大几个亿,虚妄得不真实。
堡门阖动的声响最终惊扰到两人。
“代小姐……”蔺也连忙起身相迎,之后略显犹豫地看向易圳,一时不太确定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他在等待老板的指令。
老板却并不回应。
男人甚至头也不抬一下,全然不理会助理的踌躇和女人的凝望,矜傲冷持地看着自己的文件。
代薇轻轻笑起来,转身走向对面水吧时告诉蔺也:“工作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他一定是在生气,最近出远门玩,都没有陪他。
回来以后和她们喝酒聊天,还是没陪他,所以他在闹脾气。
哄男人嘛,有时候需要钓着,不用太着急。
她坐上高脚凳,给自己倒了杯洋酒。
冰块与杯壁碰撞溅起伶仃的小噪音,音色渐然平息后,她开始逐渐观察起眼前的场景。
这里的变化很大。很突然。
回想搬进来后第二次见到易圳那晚,这里没有光亮、没有佣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这里的主人也没有丝毫情绪可言。
而现在。
巴卡拉水晶塔烛灯鳞次挑亮古堡中庭。
管家与佣仆们忙碌而静悄地穿梭其中,玛格丽塔和易瓷会来这里享受光阴,连蔺也都会搬来文件和易圳在这里办公。
至于楼廊墙壁、彩窗挂架、壁炉摆台等等位置,入眼尽是她与易圳的情侣画,沙发旁有她的橙色按摩椅,中古风的奢昂茶几摆满她的零食柜、她的插花、他们的情侣乐高模型……
她的。
他们的。
随处都是她与他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代薇忽然发现易圳很久不戴帽子,很久没穿过一身黑色了。
克莱因蓝薄线毛衣与白色休闲短裤修饰在男人身上,缓释他的疏离与尖锐,在他的阴郁气质里牵离出一点奇异的乖。违和,但讨人爱。
——他被熏上了色彩。
光影放肆地浪荡。弥散为点、勾成线、幻化为不饱和的晕,像黎明礼赞的水光镜般华美地剖露他。垂怜他。渡他。
——他学会与光和解。
他才是被改变最多的那一个。
他发现了吗。
……
直到蔺也离开,易圳还是闹脾气,还是顾自审阅着手中的文件纸张,不肯偏头瞧她一眼。越来越可爱。
代薇喝光杯中酒,在留声机上放下一张唱片。
她开始笑着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