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编入一股蓝色缎带,野生眉,鼻尖痣,黑长发,雪肤红唇,相配blingbling的亮闪首饰,让她美得如此明艳,娇贵,不落俗。
开场前她出现在嘉宾席。
裙身折射光影晕合,更衬得她皮肤剔透,像只轮廓会发光的小精灵,已然吸引无数人频频侧目。
包括,身在颁奖嘉宾席的易圳。
远看那只比寻花的蝶还要翩跹不歇的女人,心尖像被谁轻轻咬了一口,幽微湿潮。
代薇再三地扫视周围,终于十分确定想见的人没有来,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午5:00,演播准时开始。
除去繁琐冗长的开场,偶尔穿插的歌唱节目,还有民政部门官方发言人、婚姻联合协会、情感心理学家等人一一登台致辞。
从前代薇是怎样怀着期待听得有多认真,现在就有多焦躁坐立难安,她敛合小臂,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随时间推移,台上终于迎来颁奖环节,从新星荣耀这类没什么含金量的称号开始。
代薇双手放在膝盖,强迫自己耐心。
一向眼风利落的易圳,当然很早就看出代薇的浮躁焦虑。她双手紧扣膝盖,指尖泛白,那是自我暗示无果的行为。
与此相同的表现,是她环胸抱臂,却将手肘掐得通红。
让他皱眉不快:“竟然这么紧张么?”
要是早知道她在乎事业奖项,他一定二话不说自己赞助创立一个,每年都写她的名字好了。
“最佳摄影奖”、“最受欢迎化妆师”、“年度最佳创意奖”,台上逐渐进入白热化主题,报出奖项的分量一个接一个的重。
阿金是环亚留学回来的高精尖妆造人才,他能画出最自然灵动的妆面。平时靠自媒体运营盆满钵满,自然也无心争夺这种指向性较高的奖杯。
所以他才能在台下津津有味:
“我说什么来着?这奖我不拿,肯定得让小曹拿了,这么多造型师里我就看她行。”
“柳熙慧这个创意奖我不是很认可,要不是咱赶时间把空中婚礼这单让给她,她哪能捞这么大好处?露露,四舍五入这奖的等于说是你拿了。”
“……”
代薇被阿金啰里吧嗦地唤回一点理智,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你还没说,四舍五入我等于是大满贯了。”
“有什么不行呢?咱家黛露能动手又动脑,我看——看、看看看快看!!来了来了,你的部分来了!”
阿金话锋徒转,疯狂摇晃代薇的手臂。
“接下来这一奖项,是本场典礼最为重磅、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一项,它是对所有婚礼设计师至高至崇的褒奖与肯定。
“它不仅要求婚策师拥有过硬的业务能力,缜密的思维能力,更需要一颗怀有坚定信念的心,凭借极其丰富的经验,才使得每一场神圣婚礼的塑造,让每一对爱人认可。”
串场嘉宾正念出台本上的引语,巨屏滚动播放提名者和他们的作品影像。
竞争确实激烈,光是提名就有九人。
代薇是九分之一。
“谁会斩获年度最受欢迎设计师的桂冠,有请易南集团的执行总裁,易圳先生来揭晓。”
镜头切换,男人起身系扣,款款登台。
短绒西装泛着哑黑光泽,身线精瘦修挺,宽肩窄腰,步调于他脚下迈得优雅自持,那些她曾熟悉的阴鸷或孤僻,早已被亮敞照透,清贵无双。
易圳手执金色信封,慢条斯理地调整好话筒高度,举止定若立在台中央。
分明全身素黑,没有一件添饰,偏叫人觉得他那双清黑眸眼,深冷似海,低眉垂眸间尽是珠光宝气的高贵。
有些人,天生适合万众瞩目。
在所有人的惊艳目光中,易圳打开信封,抽出纸卡,略微压平眉梢,沉默几秒。
抬眼,薄唇翕动,声线低沉虚冷,尾音撩耳:
“年度最受欢迎婚策师,”
视线偏移,精准凝落她精致的面庞,
“代薇。”
再一眼对弈,代薇几乎立刻弃权认输,她不知道易圳的目的,但事到如今和他产生瓜葛会令她无比难受。
特别是临近那个人归来。
越面对易圳,越火烧火燎,百爪挠心。
她想要临时放弃上台,哪怕是拜托阿金代领。她只想逃离现场,立刻。
但下一分钟,她就被迫放弃这个念头。
台上男人的发言还在继续:
“年度国际执导,代薇。”
每一个字都注定了交锋的必然:
“年度最佳婚礼作品,易淏、祝沛庭,《停止符号》。”
掌声雷动,代薇在周围人的注视里硬着头皮站起来,点头示意。
三连冠意味着什么?
她在僵硬走向舞台的步伐里意识到,也许今年的“婚典风尚大使”就是自己了。
真是从基层小卒一跃而上的巨幅跨度。这么看,她还真要感谢易家呢。
登上红毯阶梯时,代薇缓慢垂睫,眼神嘲弄,看着亲手为她提裙的男人,笑他到底还是喜欢为她弯腰。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从后方同时走上,易圳轻牵代薇走向台下观众的视野中央,托起权杖状水晶金杯,稳稳交予代薇手中。
代薇接过奖杯,忽然毫无预兆地顺势抱了他一下,抱得他身形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