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抬头:“你真这么想吗?”
小程摸了摸后脖颈:“那怎么办,秦哥这几天也忙,大概不会管这么多。而且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个选题有点问题,除非隐瞒一部分事实,可谁想这样做。”
加上有一个容主编在,本身就很难过审核。要说主任没受容主编的半点影响,打死他都不信。
明微猛地站了起来:“秦哥?”
小程:“怎么了?”
明微立即把脖子上的记者证扯了下来,塞进包里:“我出去一趟,等会儿静姝姐问,你就说我出外勤。”
“你出什么外勤啊!”
“找秦哥。”明微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小程:“……”
秦哥什么时候成外勤了。
…
出了电视台,明微先给秦牧择打了电话,没人接。
她没办法,只好去了他的别墅,怎么摁门铃都没人来开门。又只好匆忙赶去她住的小区,跑进对面那栋楼,又再次打了两通电话,照旧没人接。
她深吸一口气,只好在每一层都停留,一间一间的去敲门,又一次一次的道歉。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天在坡梦村,秦牧择为什么会提醒她媒体的局限性了,更何况是他们市级的电视台,被限制的地方就更多了。
可她不甘心。
更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新闻。
好在这栋楼也是一层两户,明微逐层往上,到了九楼,正要再敲一扇门,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秦牧择低沉的嗓音混着楼道里的风声响起:“明微?”
秦牧择手上拎着两袋菜,身上是休闲衬衣,扣子解开着两颗,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毛衣,格外居家的打扮,高挺清隽。
见到明微站在他家门口,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女孩转过身来,一如既往的扎着丸子头,素白额头上的汗水沾湿了碎发,看到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秦哥,我……”明微鼻头莫名一酸,后面的话都被抑制住。
秦牧择皱眉走了过来,看她跑得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含了斥责的意思:“从单位跑着来的?”
“秦哥,坡梦村的新闻……”
秦牧择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来意,沉吟半晌:“你就这么想做这个新闻?”
明微缓缓点头。
“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真相我们可以告诉孩子家长,因为痛在他们身上,他们能够理解,可大众不一定买账。”
“那我们就不要了吗。”明微声音轻轻的,像是最后能抓住的一根绳子也断了,眼泪唰的掉下来。
小时后饱受流言蜚语,她理解这样的感受。她撑得过来,不代表所有孩子都能撑过来的啊……
而且从一开始,是他带她去的。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
怎么可以就说不要了。
秦牧择低叹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眼睛红了一圈,委屈又无法理解的看着他,似乎难以置信自己也不打算让这个节目播出。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给重重的划了一下,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裂缝。
他手指落在她脸上,在两人都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指腹拭去了她面颊的泪珠,“别哭了,也没说真的不能发。”
这个举动不仅明微愣住,秦牧择自己都有点下不来台。
明微双眼呆滞了几秒,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举动还是因为他说的话。等反应过来,连忙自己抬手擦眼泪。
秦牧择干咳了一声,倒还算神色如常,把手里的其中一袋菜递给她:“帮我拎着。”
明微忽然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双眼蓦地一亮,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想也没想的接过袋子。
“好。”
看她狗腿的小样子,秦牧择薄唇扬了扬,转头掏出钥匙去开门,然而门却毫无预兆的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里面,又稀又长的头发被编成了辫子,垂落在一侧,一只手还扶着门,见到秦牧择没什么表情,看到他身后的女孩后,那双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快进来快进来!”老人一脸慈祥,热情的看着明微说的,“人来就好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明微差点没反应过来,想起上次顾晨说的话,知道这位老人就是秦牧择的外婆,满脸羞窘的摆手,都语无伦次了:“外婆,这菜是秦哥的……不是,我是说,我不是……”
越解释越乱,还没解释清楚,秦牧择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了屋里:“先进来。”
明微的话戛然而止。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拽进了屋里,身后的门关上,外婆和蔼的看着她,热情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
明微红着脸:“明微。”
外婆点点头,注意到她眼圈微红,转头瞪了秦牧择一眼,又疼惜地看着她:“小微啊,我这外孙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你别介意,回头我说他!”
秦牧择:“……”
明微:“啊?”
外婆笑了笑,让秦牧择招呼人到客厅坐着,自己则兴高采烈的接过秦牧择买回来的两袋菜进了厨房。
秦牧择像是已经习惯了外婆对他的日常损话,从鞋柜上取了双女士拖鞋,蹲下身递到明微脚边:“这是我妈的鞋,大不了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