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昕也跟着笑:“不够吃可以再买,我们还能抢食吗?”
简昕爸爸插话:“小时候不是和邻居家的小姑娘抢过糖么?”
简昕不乐意了:“爸!那都是我幼儿园时候的事情了吧?那时候我们还不懂事啊,再说,林昱橦才不会和我抢呢,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会留给我的。”
说起这句话,简昕脸上浮起笑容。
从新加坡回来之后,简昕和林昱橦难得有一段相对清闲的时光,经常在傍晚出门约会。
简昕和林昱橦会在晚餐后十指相扣,走出向日葵盛开的院子,走过一段小区里种植着金叶石菖蒲和荷兰菊的石子小路。
他们路过热闹的健身器材区域,在略显潮热的晚风之中,垂头去看同一部手机,选好想要看的影片和观影座位。
商量要不要买爆米花或者碳酸饮料,也商量要不要在电影结束后,去超市买水果和零食。
晚霞映在彼此的眼睛里,同款胸针在暖橘色的光线里闪呀闪。
简昕和林昱橦相视而笑,好像十几年前初见的缘分就该铺开这样甜蜜相守的关系。
电影结束,深夜回家的路上,简昕捧着一袋脆皮金桔,和林昱橦讨论电影里一些奇奇怪怪的转折情节,由情节延伸出关于起名字的话题。
林昱橦说,他父母感情很好,相处方式其实和她家有些像。
那时候林父林母整日为科研项目奔波,有时要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名字里的“橦”字,源于林父写给林母的一封书信。
书信里抄录了舒婷的现代诗,《致橡树》。
诗里提到木棉——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那是林父林母婚后第一封书信。
“橦”在古书上是木棉树的意思,所以他们给他取名为“橦”。
简昕想了想,说她的名字是爷爷给取的,连小名也是。
最初用的是“童”加“羽”的那个字。
不算太好写,后来才按照大名的字形改了日字旁的“曈”。
在某个瞬间,简昕突然停住话语。
她怔忡地鼓着一侧腮,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金桔往他嘴边递:“唔,林昱橦,这真的是我们最近买过的好吃的金桔了,又脆又甜,还没有籽,你快尝尝啊。”
林昱橦明明也说过很甜。
可是两天过去了,放在冰箱里的金桔,一直只有简昕一个人在吃。
简昕在某天早晨的餐桌上问过林昱橦,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种水果。
她得到的回答是——
“喜欢,但更喜欢看你咬到金桔时眼睛发亮的表情。”
她应该笑过。
所以他捏捏她的脸,又说,“就是现在这样。”
这件事之后,林昱橦某天回家拎了几袋水果,有一袋是金桔。
他说问过超市的售货员,应该是上次买到的脆皮无籽金桔。
简昕就在被文稿里的各种语病和错字折磨疯的傍晚,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金桔。
就像当初小白楼里多出来的豆浆机和烤箱,林昱橦总是记着简昕的喜好。
简昕把这一连串关于金桔的事情,讲给妈妈爸爸听。
她眉眼含笑,神秘兮兮地放轻声音:“偷偷告诉你们哦,昨天我听到林昱橦和农学院的朋友通过电话......”
林昱橦似乎咨询了种植金桔的事情,也许不久以后,他们家院子里会有一棵金桔树。
简昕爸爸酸溜溜地说:“哼,一棵莫须有的金桔树就给哄走了。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喜欢吃金桔,早知道你喜欢,少种两棵茉莉,我们家院子也可以种金桔树啊。”
话是这样说,但哪有父母不喜欢听到女儿过得幸福的?
简昕妈妈满脸笑意,叮嘱:“曈曈,小林对你是很好,不过你要记得,不能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简昕捧着黄油罐子看上面的储存条件:“我才不会呢。”
她眨巴眨巴眼睛,撒娇,“从小我妈妈爸爸是多么用心教育我做人的呀,我怎么能嚣张跋扈,给我妈妈爸爸丢脸呢?”
简昕妈妈笑着摇头:“这孩子。”
“嘿嘿嘿......”
手机里进来新的微信消息,是室友。
简昕之前答应室友们今晚要在群里一起连线,视频通话。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她和爸妈道别,才点进室友们发起的群视频里。
手机支架放在餐桌,简昕把四罐黄油放进冰箱保鲜层。
室友问:“林昱橦没在家吗?”
简昕关好冰箱门,拿起手机:“没有哦,孙教授项目上有事情要忙,好像说今天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有室友说:“那我们今晚聊通宵吧!”
另一位室友直喊“救命”,说自己还要上班,会猝死的。
手机里吵吵闹闹,像回到大学时光。
简昕举着手机走过嵌有蝴蝶标本的墙体,看了眼院里盛开的向日葵,用遥控器关上窗帘。听见室友们说:“既然林博士不在家,我们可要出卖他了哦。”
这次又是什么......
简昕想到这一屋子的昂贵进口家具,敏感地看着手机屏幕:“从实招来!”
回老家备考的室友弱弱举起手:“这次是我。”
简昕故作生气,用小时候跟着家里人看过的小品里的某句台词:“好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