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音无可奉告:“我休沐时间很短,买完铺子还有别的事,房契地契拿出来,去刘大人那过红契,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氏不得不去取房契和地契,和赵溪音一起到官府过场。
……银票拿到手,王氏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这间铺子卖给谁她都高兴,除了赵溪音。
再不高兴,她也得承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赵溪音的银票来的真及时。
赵溪音拿着房契和地契来到和善堂。
她对这间药铺没有回忆,但阿娘不同,阿娘从小就在这里帮外祖父照看铺子,写处方、抓药、收银,样样行。
从此以后,这间原本就属于阿娘的铺子,终于又回到了她们手中。
“赵溪音。”
赵溪音听到叫声,回头一看,竟是赵燕。
对于这个堂姐,她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找我有事?”
赵燕对赵溪音从小就是竞争的态度,她是高高在上的和善堂大小姐,赵溪音只是农妇之女,如今再站在一起,赵溪音的打扮处处精致,反倒是她,有些望尘莫及之感。
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诸多感慨:“我是想问,赵、赵姑姑她对你是什么样?”
赵溪音不料赵燕问的是这个问题,答道:“我阿娘待我极好,当年姓杨的抛妻弃子,家里的钱都被卷跑了,我娘做绣活,也让我吃得上肉。”
赵燕想了下,王氏肯定不会做绣活供她吃肉,即便做,也是供弟弟,而非自己。
“那时候,姑姑没想着把你嫁人吗?”她有些紧张地问,“把你嫁人,姑姑就能收聘礼了。”
“嫁人?”赵溪音诧异道,“我是阿娘的女儿,我想她宁愿过乞讨的生活,也不会拿我换钱。”
赵燕默默离开了。
赵溪音没有多琢磨赵燕的事,她还要赶紧出城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娘。
正午时分,虞河村。
赵氏一早做好了午饭,是韭菜扁食面汤,自家院子里种的韭菜,新长的一席,割的时候别提多水灵了。
此刻正站在院门外,翘首等着女儿回家。
赵氏眼神好,老远瞧见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比她割的韭菜还水灵,等人走进,她笑道:“咱家闺女听娘的话了,终于不是背着包袱回来了。”
这几次赵溪音回来,带回家的东西大包小包,什么金镯子、银镯子、新靴子、太医院的药材……赵氏看得心惊胆战,说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带。
这回女儿总算听话了,清清爽爽地回来,连包袱都没带。
赵溪音弄明白后,尴尬地笑了两声,她哪是没带东西,她怀里揣着一间铺子的房契和地契。
“那是,我多听话。”她轻咳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赵氏,“娘,我这回就带两张纸,您看看吧。”
赵氏从小在铺子里长大,能识文断字,展开纸张一瞧,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买了间铺子?”
赵溪音补充:“还是和善堂。”
第31章 金丝粥
赵氏一顿汤面吃得心不在焉, 始终在想和善堂的事。
一想到和善堂,就想到去世的父亲。
和善堂是赵老爷子半辈子的心血,她从记事起, 就在药铺里帮忙,对那间铺子有很深的感情。
当年赵老爷子离世,铺子点名留给女儿,却被强势的王氏霸占了去, 要说不遗憾那不可能。
如今再次被女儿买回来, 焉知不是天意。
赵溪音吃的倒是香甜, 韭菜汤面这种食物很家常,很接地气, 和司膳司里的膳食完全是两种风格。
韭菜一尝就很新鲜水灵,被切成段,附着在面片上,吃的时候既有面片的面香,又有韭菜特有的清香,面汤很是浓稠,一口面一口汤吃得胃中十分熨贴,难怪人家都说要原汤化原食。
瞧赵氏发呆, 她把房契地契一股脑塞到赵氏手中:“阿娘,这本就是属于你的铺子,你从小就打理着,现在再经营起来, 有何不可?”
赵溪音想要赵氏重新接手铺子, 赵氏却犹豫了。
从前赵老爷子当御厨忙, 药铺基本上都是她在打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生了女儿,成了农妇,活在丈夫抛妻弃子的阴影中,逐渐变得胆小甚微,早已不敢接手一间铺子了啊。
“溪音,你让阿娘再想想。”赵氏去收拾碗筷,借故离开。
赵溪音知道阿娘想,她从前就是当老板娘的料子,现在只是不敢,需得过了心里那一关……
下午,赵溪音去了隔壁村的一家牧户。
牧户就是后世的养殖户,户主养了二十只羊,八头牛,靠给京城的富户家送牛羊乳为生。
赵溪音便是来订牛乳的,不是给自己,是给赵氏。
赵氏自从吃了太医院的药,病好得差不多,可年龄已经四十多了,上了年纪容易生骨头病,她操心着让赵氏补补钙。
羊乳也香,就是生羊乳有股子淡淡的腥膻,味道不如牛乳好。
“每日都要送,每回送一水囊。”
“对,牛乳,送到虞河村村头那家。”
“我娘姓赵,给她就行。”
“……”
赵溪音先订了三个月的量,一共给了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算很多了,对如今的赵溪音来说,倒是能随意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