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这次任务结束,我们一起离开吧,离开回溯。”
宋拾怔愣片刻,一瞬间种种困惑涌上心头。
芙蒂斯的病治好了?西索斯会甘心就这么放她们离开吗?
但那些话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化为苦涩的一句,“好呀。”
不管是否能兑现,人总归要有个盼头。
“咚咚。”门口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宋拾掐断通讯,安静两秒,确认是对方是在敲自己房间的门,才出声问:“谁?”
“先生,午茶时间。”
第52章
“先生,午茶时间。”
宋拾拉开门,入目是堆满甜品的餐车。
蓬松的奶香,杏仁香和巧克力混杂的气味,甜得腻人。都是她没见过的甜品,也叫不上名字。
女仆端起餐盘,优雅地走进屋内,将下午茶餐点放到桌上,她面带得体的微笑,“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您太客气了。”女仆笑笑,去敲下一扇门。
宋拾正欲转身回屋,余光却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挑起眉。
那人行色匆匆,深色大衣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隐约透出里面蓝白色的衣服。
好歹是在安防局工作过,宋拾一眼便看出来那是安防员制服。
陶顺安不在多科市,怎么在这?
她环顾了下四周,悄摸跟了上去。
这时,隔壁的门拖开,“约翰”目光落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身上。
他诧异地抬了下眉,是她?
按照计划,他应该附身到她身上的。况且谅雀的实力不言而喻,几乎不可能失败。
他紧了紧眉头,女仆显然会错了意,微笑道:“先生享用完,可以四处转转。”
“放下吧。”
霍尔收回探究的视线。
另一边的宋拾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她既不能跟得太近也不能跟得太远,还要避开仆从和监控,这一路走得格外坎坷。
七拐八拐,途中不知经过几个欧式花亭,来到一栋仿旧的小洋楼前。
褐漆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穿西装带墨镜的保镖,凶神恶煞。
陶顺安向他们出示了张牌子,保镖立刻让开路,弯腰请她进去。
看她轻车熟路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蹲在灌木下的宋拾动了动蹲麻的腿,要不要进去?
虽然她知道现在最好是待在屋里,不要惹是生非,但陶顺安实在让她好奇。
“啪嗒。”
一丝冰凉落到她鼻尖。
下雨了?
宋拾伸手,冰冷的雨水砸在她指腹上,这时庄园上空回荡广播:
“甜雨天气,请做好防护。”
“……”她火速缩回手。
耳上未摘的通讯器陡然“滋啦”一声,传来的却不是贝莉娅的声音。
“宋拾。”
一道机械女声。
宋拾惊愕愣了下,随即“嗯”了声回应。
她知道那个智者查岗查的严,墨格拉只能偶尔冒个头。
“楼右后方有棵大树遮挡,是监控盲区,可以爬上去。”
看来,已经有人替她做了决定。
“知道了。”
她弓着腰,躲着监控绕到小洋楼右后方,果不其然矗立着一棵翠绿大树,树根横亘地面。
利落地攀登爬上树,视野的变化,她找到二楼的一扇窗,瞄准位置,纵身一跃。
繁茂的绿叶层层叠叠,一阵风吹过,带起一片沙沙响。
随即,闷雷阵阵,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如同黑夜,雨珠漫天飞舞,噼里啪啦像豆子般砸在地面。
天边,几只飞的慢的白鸽渐渐透明。
“咦,窗户怎么开了。”
女仆自言自语,上前关上两边的玻璃,“啪嗒嗒”的雨砸在玻璃上,颇有破窗而入之势。
“哎呀。”
她突然惊叫,手指摸上窗边,湿润润的泥土。
“又是那只该死的猫。”
嘴上骂着,也只能拿出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直到干净得反光。
女仆离开后,一双来不及清理,沾着些土的鞋子踏出。
“这栋楼没有监控,我的眼睛看不到,你小心点。”墨格拉的声音随着电流淌进耳蜗。
宋拾眯眼打量四周。
昏暗中,全铜吊灯悬挂在天花板,泛着淡淡的冷意,带有复古繁复花纹的地毯从楼梯顶一路铺下。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头顶一些细微的谈话声。
在三楼。
她抚过楼梯扶手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缓缓上楼的同时身体透明直至消失。
一步步踩上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谈话声响越来越清晰……
“你说天使三十三号没了?!”
杯子“嘭”地摔在地板上,男人咬牙切齿地低吼。
迸飞的玻璃碎片划破女人的脸颊,鲜红的血液还未渗出,伤口瞬间愈合。
陶顺安脸色惨白,手指攥紧衣角,唇瓣嗫嚅:“被……被偷走了……圣子也失踪了……”
她心一横,索性一口气说出来。
“永生实验室被炸了,连一滴圣水也没留下来。”
“那你知道是谁炸的吗?”
“我、我的权限不够,那边什么也没有透露。”
查普曼冷冷笑出声,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还是这么废物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话锋一转,“顾念呢,她招了没有?”
他冷哼一声,倚靠着藤椅,闭上眼睛,手指缓慢地叩响扶手,“要是能知道那个三十三号是个什么东西,咱们就能完全摆脱哀涅托了。”
顾念身为伊索纳德号的亲历者之一,绝对知道真相。
“这……”
女人吞咽了下口水,“顾念的嘴比鸭子还硬,怎么严刑逼供都不说……要是怕死还好,可她就是个疯子!”
“够了。”
查普曼剪断她的话,语气却别样的温和。
他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珠盯住她,那目光像一只被踩碎的黏腻臭虫,擦不干净又让人汗毛耸立。
“我的孩子,这样可不行,即便你拥有长生,但一个废物,不值得让我继续培养下去……”
是的,她不会死,可查普曼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落在他手里的人,比死了还要痛苦。
想到这里,陶顺安喉咙一紧,腿软险些瘫在地上,踉跄上前半步,“不……大人,还有我的血。”
她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割破纤细的手腕,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冒出,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效果虽然不如圣水,可是服用后没有任何副作用。”
陶顺安亮出手腕,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伤口却迅速愈合,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但这也足以令上位者愉悦。
“过来点孩子,别浪费了。”
镜片下查普曼的眼白爬满红血丝,他有些急不可耐,却又端着上层人骄傲的矜持,喘着粗气,露出些狰狞的笑意。
陶顺安像个提拉木偶,僵硬地走向他。
“再近些……来,快到我跟旁,噢,好孩子。”
终于,那沾着血液的手腕近在咫尺,查普曼一把攥住,急不可耐地用牙齿咬上那道浅浅的印。
他亢奋地脖颈又粗又红,犹如食人的野兽舔舐渗出的血液。
仔细看,他眼尾的皱纹逐渐淡去,头发的颜色变深——
仿佛年轻了几岁。
好恶心。
“咔嚓”木桌上的花瓶陡然摔到地上,新鲜的花瓣四分五裂。
瞬间,查普曼警惕看过去,“谁?!”
咚咚咚——
未看到人影,脚步声跑出门口一路下了楼梯。
好恶心好恶心。
宋拾边跑,脑海中挥之不去刚才的画面。
“快追,肯定没跑远!”
一阵嘈杂,老旧的台阶咯吱咯吱作响,洋楼里的女仆们动身了。
她咬住下唇,聚精会神释放精神力,勾勒描绘目的地的场景。
蓝色的“虫洞”近在眼前。
嘟——
嘟——
刺痛耳膜的警报声响彻伊甸园。
宋拾没有任何犹豫,踏入“虫洞”,另一端的房间,她的身体完全踏出蓝洞,随即能量消散。
桌上摆着未动的甜品,精致的瓷杯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透。
门外嘈杂凌乱,庄园的守卫者四处搜寻,势必要揪出不速之客。
若是说怀疑的重点对象,毫无疑问,就是他们这些品行低劣的联邦学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
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咚咚。”冷不丁地有人敲响了门。
比预想的要快。
“咚咚。”
“有人吗?”
因紧张心脏剧烈跳动,宋拾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困惑扬起声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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