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河已经觉醒了,他原本是个律师,说是喜欢跟人吵架才入行的,结果入行了才发现法庭上不能老戳人痛处。
老樊还挺高兴的,说是队里有个男人,好歹上厕所的时候不用他自己老张望屁股后面了。
但是乐极生悲,老樊身体开始不舒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疼得在地上打滚,甚至开始交代遗言。
说是他的存折在老家自建房的房梁上,让我到时候拿了多给他烧点纸钱。
不过,我好像能看得出他体内的能量走向——他大概是要觉醒了。
2030.11.24
我们可能迷路了。
不过虽然没找到第二基地,但听说那里还没建起来,排在外面的人就已经超出基地负荷了。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小队有四个异能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算得上战力,就不跟需要保护的普通民众抢地盘了。
官方在召集异能者,说是要夺回被诡异占据的G城,听说要在那里建立第三基地,我们打算去那边看看,如果找得到的话。
2030.12.7
计划有变,我们吸收了一位新队员,将祈。
他还没觉醒异能,但他做饭实在太好吃了,但老樊说我做饭是泔水桶做法也太过分了!记仇。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要往已经沦陷的G城去,他跟着我们也很危险。
老樊和小曲让我去跟他问问清楚,还让我带李意给他看看,试试弹性。
至于为什么是我……
小曲说她觉得帅哥有距离,但这种距离感对我无效。
……她是不是说我傻不拉几的
算了,我去就我去。
2030.12.9
将祈发烧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觉醒了,但其实他只是发烧了。
怎么办啊,他眼睛亮亮地问我希望他觉醒什么样的能力,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并没有异能觉醒产生的能量。
小曲说这就跟心爱的妻子吐了满心欢喜以为怀了,含情脉脉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结果她只是吃撑了一样尴尬。
她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比喻。
老路和老樊去帮他找药了,我留在这里陪着他,因为他睡着了还拽着我的手。
2030.12.31
年末了,我们打下了G城。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死了好多人。
我一开始没找到小曲,老樊把她从人堆里拖出来,做心肺复苏,一遍又一遍……好像很久之前见过这个场面,幸好这次她醒了。
将祈还没有觉醒异能,我们把他留在后勤部队了。
他没等到我们,冲到战场里来了。
他抱着我,一直在发抖。
我看到他的衬衫被染红了,才发现自己身上也都是血。
好像有我的,也有别人的。
我带他们回到车上,给每个人拥抱,一遍遍告诉他们没事了,我们赢了。
我们说好的,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至少活着的人不能崩溃。
小曲之前开玩笑说我们小队要我当队长,我答应了的,我得保护他们。
(下面是一串名字,偶尔有一些特征描述)
我只能记住这些人,很多人的名字也只知道读音,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但我想记住点什么。
那位大人物找了我,但我们没有留在第三基地。
大家一致同意,比起留在这里收敛尸体,不如去前线战斗。
老樊又放了那首歌,心里好像安定点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新的一天,新的一年,让人觉得还有希望。
2031.1.24
将祈终于觉醒了。
他觉醒的时候很黏人,比发烧的时候更加黏人。
其实他就算不觉醒,我们也不会觉得他拖后腿的,毕竟小曲都要管他叫“妈咪”了。
但他变强了,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这样也很好。
我好像已经很习惯待在他身边了,小曲说,是情绪稳定的人有让人安心的魔力。
2031.2.6
(一长串带小队编号的名字,带着一些特征描述)
又有人死了。
他们都说我很厉害,我们很厉害,好像只要有我在,大家就能赢。
虽然确实赢了,但还是有很多人死了。
也许,只要我变得更厉害……
异能者要怎么样变得更厉害决定异植强弱的关键因素在能量,也许异能者也是可异能者本身要怎么吸收能量把自己也变成异植,然后吸取能量吗
我说起这个,被李意骂了。
她说我考虑的事太危险了,我知道这可能有些违背世俗理念,但我没打算把别人变成异植,我只是想自己试试。
至少如果出事,也只会伤害我自己。
2031.2.14
将祈送给我一束花。
我以为他是让我取种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情人节。
小曲说我是不开窍的木头脑袋,但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幸好他没有生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生气了也很好哄,而且很容易脸红,嘿嘿。
2031.3.5
尝试有了进展。
我制造了一颗种子,一颗以我自己的能量培育的种子。
但把它种下去,会发生什么……
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底。
我也没打算现在就用,但如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赌一把了。
不知道效用,起名字的事只能暂缓了,之后交给小曲烦恼好了。
……
安纱慢慢往后翻动本子,直到最后一页。
她安静地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
哪怕被大家当做传奇,她能做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面对那些悄然死去的人们,她也只能留下只言片语的记录。
但幸好,已经结束了。
这份名单不用再更新了。
“安纱。”身后有人喊她,将祈匆匆拉开窗帘,“还在发呆吗要换衣服了。”
“哎”安纱猛地回头,“已经这个时候了吗我明明特地早起了!”
“你已经抱着你的日记看了很久了。”将祈无奈,“你忘了吗今天是你就任军校校长,要在全校面前讲话的日子,听说还要补上往日优秀毕业军校生的授勋典礼。”
“你打算让他们等你吗”
“马上来!”安纱连忙把本子放下,拉过放在一旁的西装,纠正他,“但是那个不是日记,只是记录。”
“为什么”将祈回头看她,“该不会是小曲之前说‘哪个正经人写日记’,你听进去了吧”
安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将祈低低笑了一声:“这种话你都会在意”
“也没有那么在意。”安纱低头鼓捣领带,“而且你们都看过了,如果是日记的话,你们不该看的吧”
将祈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是不是不太对”
“嗯”安纱茫然地抬起头,“哪里不对我很顺畅地系上了啊,你看!”
将祈默然:“这好像是红领巾的系法。”
安纱:“……”
她偷偷瞄了眼自己的领带,低声问,“能看得出来吗”
将祈笃定地说:“看得出来。”
安纱:“……”
将祈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笑着解开她的“红领巾”,重新帮她系上领带。
安纱垂眼看着,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嘿嘿。”
“笑什么”将祈抬眼看她。
“没什么。”安纱摇晃了一下,身上“叮咚”作响,忍不住问,“勋章真的要戴这么多个吗会不会看起来像在炫耀啊。”
“别人也没办法像你这么炫耀。”将祈眼中带着笑意,“都戴上吧,会有人比你觉得更加荣耀的。”
安纱问他:“你的呢”
“我马上就好。”将祈脸上笑意一闪而过,“毕竟我可以自己系领带。”
安纱:“……喂!”
他们说话的功夫,安纱的手机响了响,她拿起来一看,是老樊的消息。
老樊:“速度下楼!我已到达!”
安纱故意拍了一张将祈系领带的照片发过去:“不是我慢!我已经好了,将祈还在系领带。”
手机被拿走,将祈撑着她的肩膀:“怎么回事啊,救世主就这幅样子”
“什么”安纱装傻。
“这是污蔑。”将祈靠着她,“我要去指挥官门前讨个说法,除非……”
安纱摸着下巴:“亲一下”
将祈笃定地回答:“不行。”
安纱一怔:“哎不行吗”
“嗯。”将祈指了指她放在床头的本子,“因为有人在日……不,记录里,说我很好哄。”
“所以我打算变得稍微难搞一点。”
安纱:“……这个就不用了吧。”
她欲盖弥彰地帮他把原本端正的领带扯歪,“这是优点啊,不能改正。”
“好了,他们都在楼下等我们了,快下楼吧,不然老樊该按喇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