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麻烦。
——她只接受在暗地里把他当做男公关玩玩。
吃过饭,喻礼起身告辞。
程濯起身送她,喻礼拒绝,她仰起眼睛,含笑说:“多谢招待,下次我在楼上扫榻以待。”
程濯微微颔首,没有强求。
房门关闭那一刻,他意识到,喻礼的心离他很远,即使搬到楼下,他依旧得不到她的回顾。
喻礼敛眸看着那扇闭合的门,轻轻转身,按动电梯。
她从不欺骗自己,程濯确实给她平静乏味的生活带来亮色,她当然会动心。
但她更擅长克制自己。
她知道这种放纵代表什么。
代表无穷无尽的麻烦。
为了避免麻烦,她宁肯放弃这种心动,回归最枯燥无聊的乏味平静之中。 。
下定决心之后,喻礼刻意避着程濯。
两天后,是梁桢在邀请函上注明的开梁家家族会议的时间。
黑色宾利开到梁园前,前方停列的豪车已经蜿蜒整个胡同。
温婧朝车窗外看,道:“一个家族会议这么声势浩大,梁总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要把梁老师驱赶出族谱吗?”
“不会。”喻礼道:“梁总是体面人,不会把事情做绝。”
喻礼推门下车,前面的车门正好打开,是一辆白色奔驰,这辆车在琳琅的豪车队伍里不那么打眼。
周晴下车,刚想搀扶杜星璇,余光看见后面那辆宾利车门打开,望见来人,她脑子里有瞬间空白。
“怎么了?”杜星璇扶着周晴的手下车,看见周晴魂不守舍,微蹙眉问。
周晴伸手轻轻点了点后面。
杜星璇冷着脸往后看。
下一秒,她面色回温,笑盈盈迎上来道:“礼礼,你怎么也来啦?”
对待身为自己儿媳的喻礼,杜星璇对她从没有半分好脸色,但现在,喻礼跟梁宗文离婚,她对喻礼却殷勤起来,如沐春风。
喻礼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温婧代她回答,“喻总是受梁总邀请来参加会议,她是旁听。”
杜星璇对喻礼明显的高傲姿态也不介意,笑着介绍,“礼礼,这是周晴,也是大小姐请来的,你们应该见过吧?”
周晴的脸色已经如石膏像般蜡白。
她实在不想跟喻礼接触,咬唇小声说:“阿姨,咱们先进去吧,风大,把您吹感冒了怎么办呢?”
杜星璇不悦瞥她一眼,但也不好不给她面子,笑着对喻礼说:“那礼礼,我们先走啦。”
她们抬步进入宅邸,喻礼又吹了会儿冷风,刚要抬步进门,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呼唤。
依稀有玫瑰的香气顺着风口吹过来,馥郁清幽。
“礼礼。”很熟悉的声音。
喻礼脚步微顿,没有回身,直接踏上青石台阶。
梁宗文疾步跟上她,怀里那捧用报纸包裹的玫瑰微微松散,“礼礼,完会之后,我们好好谈谈。”
喻礼没出声,温婧跟上来,隔在两人之间,侧眸对梁宗文说:“我们喻总觉得没空跟您谈。”
梁宗文被气笑,“喻礼,你嗓子出问题了?”
喻礼眼神都不回给他。
温婧继续开口,“喻总嗓子没出问题,她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离婚了,就没必要藕断丝连,牵扯不断。”
梁宗文被喻礼气得心口疼,他将怀里的玫瑰花塞给温婧,直直盯着走在步伐不停的喻礼,几步追上她,拦在她身前。
“这段时间我很忙,等我有空,我会好好再追你一次。”
喻礼垂眸看着脚底下铺地的青砖石,依旧不开口。
似乎她只要一开口,梁宗文就会黏在她身上彻底甩不掉。
梁宗文没再难为她,沉沉看她一会儿,转身离开。
温婧慢慢走上前,抱着那束玫瑰花,迟疑问:“喻总,这花……”
喻礼轻瞥一眼玫瑰,艳丽的花朵,是她从前喜欢的弗洛伊德。
“丢掉太可惜,你看着处置。”
温婧笑说:“那感情好,我留在家里插瓶。”
喻礼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余光中瞥见一个人过来。
第15章 非君子。
来人是梁桢。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旗袍,华贵又雍容,笑盈盈走过来,亲切唤,“礼礼!”
喻礼耳根发痒,就算她们曾经是姑媳时,梁桢也没对她这么亲切过,而且远在二门外,她就过来迎接她了。
喻礼弯起唇角,柔和唤“姐姐。”
梁桢含笑神情微微凝固,片刻,她应一声。
她牵住喻礼的手,“这次是我辛苦你了,咱们先到花厅小坐,然后再到会议厅开会。”
会议厅人很多,五湖四海的梁家人都从海外飞回,梁桢对这些人不冷不淡,只对喻礼如春风般温暖。
她接连让喻礼喝茶,喻礼只是垂眸微微抿一口。
梁桢也察觉出她刻意的疏远,这跟那天她们一起拍照片时的态度大相径庭。
既然察觉到她的态度,梁桢也没有继续热情下去,她说:“会议开始还早呢,我让人带你到梁园里转一转,一会儿开会时候,我再让人去叫你。”
说着,她起身,便走出花厅去忙别的了。
梁桢一走,其余的梁家人目光瞥向喻礼,有三五人胆大的,便走过来跟她寒暄,“喻总!”
“喻总,上次见您还是在拉斯维加斯,可惜那天您赶时间,咱们没好好聚一聚,您看——”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插话,殷勤道:“喻总,您去拉斯维加斯是去看大公子的吧,可惜了,大公子完婚的时候我在北美出差,没赶上,不过好在贺礼送到喻公馆了……”
团团围上来的人很多,喻礼认识得很少,不过忘事是“贵人”特权,谁也不会拿着一点去指摘她。
简要寒暄过,喻礼让温婧留下来应付,她出门接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喻景文,她同父异母的大哥。
听筒里,他的声音冷而讥诮,“喻总什么时候这么闲 ,连别人的家事都要管?”
看来他已经从林惠卿那里知道她不准他们离婚的事情了。
喻礼走到花厅后的竹林里,凉风徐徐,林木幽静,不时,湘妃竹沙沙作响。
她漫步在竹林幽径里,垂眸望着蔓生在竹子旁的雪白莹润的小花,“管你的家事,是我身为喻家一家之主的义务。”
在喻景文第二句质询开始前,喻礼道:“想离婚可以,你自愿脱离集团,净身出户,我便代表喻家,同意你离婚申请。”
喻景文沉默片刻,淡淡道:“喻礼,阻拦我离婚不过是你想要巩固权力的借口,你未免野心太大,赶走一个哥哥还想再赶走一个。”
喻礼的语调同样淡漠,“好像,二哥是被你检举入狱的。”
“递证据给我的是你!”
喻礼轻轻问:“你有证据么?”
喻景文哑口无言。
这件事他只是推测,从没有证据。
毕竟,过往二十年,跟喻景尧关系最近的一直是喻礼,除了喻礼,谁能拿到那些致命证据呢?
他沉默片刻,很快又笑了,“你二哥要出狱了,过往的事情孰是孰非,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到时候,是非对错自见分晓。”
喻礼挂断电话,冷意彻骨。
她意识到在竹林里待了太久,冷风把身体冻透了。
她转身,想回花厅暖暖身体。
刚要走出竹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她顿住脚步,凝神细听。
“你们家喻总到哪里去了?”
“我没看见,正要去找她。”
“正好我也去找她。”他说:“她喜欢清净,保不齐就在前面的竹林里,我去找,你到花厅等。”
喻礼听到这一句,立刻转身往里走,她步伐很轻,生怕惊扰到外面谈话的人,招致麻烦。
她没有继续往竹林深处走,而是向西横穿过竹林,出了竹林,前面是一顷碧湖,湖波荡漾,清光灿灿,再没有可遮掩的地方。
好在一座透雕石桥横在碧湖之上,穿过石桥,是一座五层藏书楼。
喻礼毫不迟疑踏桥走到藏书楼前。
藏书楼里有管理员,看见喻礼,客客气气说:“您在自助借阅机上登记一下再进去借阅。”
喻礼:“……”
知道的以为这是私人藏书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公立图书馆。
喻礼只好走进去,扫脸登记,玻璃大门徐缓打开。
她刚走进去,走到D区翻了本书看,又听见刚刚那个管理员轻声细语,“二少爷,您也是来看书的?”
梁宗文嗓音低沉,“刚刚有没有人进去?”
“有位特别漂亮有气质的小姐进去,她刚刚在机器上登录了,你可以看登记记录。”
喻礼翻书的动作一顿,中央瞥见电梯,又抱着书到电梯口。
恰好,电梯里有人,下一刻,电梯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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