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还没回来，有些意外，季舒楹便问了一下张姨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廖姐没说过是什么事，只说是去京市了，好像今天回来？”张姨回忆了一下，道。
听张姨说廖音今天就会回来，季舒楹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不过还是给廖音打了个电话，关心办的事顺不顺利，进度如何。
“没事的小舒，一切顺利，不用担心，我晚点就回来了……”那边，廖音似乎在什么很嘈杂的地方，背景音有些吵闹，说话也有几分心不在焉。
季舒楹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听出廖音那边还有事忙，聊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出门。
今天跟陈怡宁约好了一起吃饭逛街，两人刚碰上面，季舒楹就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一边跟陈怡宁说话，一边余光扫了眼屏幕。
是裴远之的消息。
Ferek：【听张姨说你出门了，去哪儿了？怎么不跟我说】
进到商场，陈怡宁试衣服的当，季舒楹抽空回复了一下。
【你管我】
Ferek：【……】
Ferek：【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一说起这个，季舒楹更理直气壮了：【你昨天根本没醉！】
还装得像醉了的样子。
再退一万步讲，会不会他们认识的那天，裴远之其实也没醉？
叮。
季舒楹立马点开来，想看他如何狡辩。
Ferek：【要不要我来接你？】
这是在转移话题了。
季舒楹轻哼一声，打字：【你已经有一个漂亮、可爱、聪明的老婆了，请不要跟我说话*】
Ferek：【？】
季舒楹忍着笑，继续发消息：【我不喜欢跟已婚男性讲话，谢谢】
发完消息，不管那边的裴远之是什么反应，季舒楹收起手机。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刚从试衣间出来的陈怡宁理了理裙子，一眼看到季舒楹眼角眉梢上的笑意，嬉笑着打趣，“不会是在跟你老公发消息吧。”
“哎，出来玩也不忘了聊天，真是热恋期的酸臭味。”
“哪有。”季舒楹打了个哈哈，把重点转移到陈怡宁身上新换的这条裙子，“你穿的这件还蛮适合你的，很漂亮，要不再搭一个这个……”
……
中午，两人找了家黑珍珠餐厅，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从昨晚的团建聊到下周的工作，再从工作聊到其他私事上。
菜一道道上着，油炸芋头丝刚上，想起什么，陈怡宁忽而问：“对了，小舒，还不知道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呢？”
季舒楹刚吃了一片酱汁雪花牛肉，闻言动作顿住，思考了两秒后，“算……是同行吧。”
“天哪，同行吗？”
陈怡宁咋舌，“我自从学法之后，就对同行的男性祛魅了，感觉他们一个比一个mean，一个比一个更会算计，以后结婚，反正我是不考虑同行的……那肯定是你老公主动追的你咯？”
季舒楹咬着叉子，胡乱点了点头。
追不追的，她也不知道跟裴远之算谁追谁，但先送花邀请约会的是他，应当算裴远之追的吧？
“真好啊。”
陈怡宁没发现季舒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双手合十，神色有些向往，“你这么漂亮，宝宝肯定也会继承你的优良基因，会宇宙无敌超级好看。”
“可惜我不争气——连个对象都没有，不然说不定还能赶上娃娃亲的机会。”
两人闲聊着，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吃完饭，又继续逛街。
就这样逛逛吃吃，偶尔坐下来休息闲聊，点杯下午茶喝一会儿，一天下来，陈怡宁满载而归，季舒楹也累了，倦了，和陈怡宁在地铁站分开之后，终于松口让裴远之来接她。
*
泓园。
回到家，刚打开门，季舒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两道身影。
是廖音和裴贺彬。
电视屏幕是黑的，没有人看电视，因此愈发显得客厅分外安静。
两位长辈都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交谈什么，听到开门声后，向玄关处这边看来。
“爸、妈，晚上好。”
心头有些奇怪，毕竟很少见伯父过来，如是想着，季舒楹还是眉眼弯弯地叫人，礼数周全。
“爸，您怎么过来了？”
裴远之将车钥匙放到一边，松了松领带，问出了季舒楹心中的疑惑。
裴贺彬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更显得有几分严肃，“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季舒楹虽有些懵，但还是立马开口，想要帮裴远之解释。
廖音看一眼裴老头，又看一眼季舒楹，清咳了一下，委婉道：“小舒啊，是这样的，我们有点事想跟远之单独聊一聊，要不你先去休息下？张姨熬了甜汤，等会让她送到你房间里。”
季舒楹眨了眨眼，疑惑更深了，不太明白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必须要跟裴远之单独说的。
但长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且在季舒楹印象里，廖音和裴贺彬两人都不是什么不讲理的长辈，这样交代，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她看一眼裴远之，正准备提步走开，裴贺彬却突然开口：“裴昭明去世了。”
他看向裴远之，目不转睛，像是在观察裴远之脸上的微表情。
刚迈开脚步，就听到这个爆炸消息，季舒楹第一反应是裴昭明是谁？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是裴家的哪个长辈吗，怎么会突然去世？
如果说是裴家的长辈去世了，为什么廖伯母和裴伯父的脸上更多的却是严肃，悲伤之情要少一些？
旁边的廖音也没想到裴贺彬就当着面告知了这个消息，叹了口气，对裴远之道：“对，我们准备明天陪你爷爷一起去京市参加葬礼。”
裴远之点点头，“妈，我跟你们一起。”
“小舒，你现在有点显怀了，出行不方便，来往舟车劳顿，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不用操心。”
看一眼留在原地的季舒楹，廖音又叮嘱了两句。
身旁的裴贺彬看着从头到尾都很冷静的裴远之，冷不丁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语气笃定。
什么什么知道的？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又打哑谜，季舒楹听得一头雾水。
裴远之面色不改，“爸，您是指什么？”
“那边的人说，谢谢你那天的献血，但据我所知，裴昭明是RH阴性血，很稀有的血型。”
裴贺彬紧紧盯着裴远之，徐徐说出接下来的话，宛如在湖面扔下一块巨石——
“但是我跟你母亲，都是Rh阳性，我更是没有Rh阴性基因，换言之，根本不可能有RH阴性的你。”
第67章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
宛若一颗炸弹落下，轰然一声之后，是无限近乎没有声音的滞涩空茫。
季舒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去看裴远之的反应。
裴远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她看向廖音，想要确认裴伯父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廖音也没想到裴贺彬会直接这样说，有些慌乱。
闭了闭眼，像是在克制情绪，再次睁眼，对上季舒楹茫然的眼，廖音勉强带着一丝笑意安抚道：“小舒，不用听你伯父乱说，他脑子不太清醒，没有的事……”
说着，廖音侧头眼神警告裴贺彬，让裴老头有什么想说的跟裴远之书房里去说，不要当着季舒楹的面在这里说些吓不死人的消息。
“这话应该我问你，爸。”
与廖音的慌乱和措手不及不同，裴远之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他走到季舒楹的身边，伸手牵住季舒楹的手。
季舒楹不知道裴远之为什么突然牵她的手，但还是下意识地反手相牵，好奇怪，裴远之的掌心有些凉，像是被夜风吹的，像冰块一样。
怔了一下，随后更用力地十指相扣，她想要传输一点点力量过去，把他的手掌捂热。
“我是献了血，但有人告诉我，直系亲属无法输血，所以那袋血最后没用上。”
裴远之注视着裴贺彬，平静地反问：“那么爸，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这两天吗？应当更早吧，或者说，你们早就知晓，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我。”
“如果不是裴明乔联系我，我应当连亲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没想到反被裴远之质疑了，裴贺彬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也带了点愠怒。
深深吸了一口气，裴贺彬压着气，冷冷道：“你这个意思，还怪我们故意瞒着你了？你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吗？你真以为你的亲爷爷有多喜欢你吗？只看得到那点东西吗？”
“但凡你爷爷真的喜欢你，但凡你父亲对你有那么一点感情，根本就不会把你送到我们家，一送就是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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