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想都别想。”
裴远之打断。
季舒楹没想到裴远之拒绝得这么果断，眼睛睁大，“可是……”
“没有可是。”
裴远之收回手，将她的衣服撩下来，起身去旁边的洗手间，“你要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炙热的温度从腰间离开，季舒楹有些不舍。
可一看裴远之这个态度，又觉得有些好笑。
季舒楹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背影，低头，忍着笑，打字回复了组长。
又呆了会，季舒楹坐不住了，嫌弃病房里太无聊太闷，“我想回家。”
她眼巴巴地看向裴远之，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在参加线上会议，听见她说话，便取下一只耳机，分了一缕神看她，“什么？”
“我想回家。”季舒楹又重复了一遍，直视着裴远之，认真道：“我感觉我好多了，真的不用再休息了，明天可以正常去KS，以后早午间也会记得加餐的……”
更多的话，季舒楹没说。
一般来说，执业证需要一年的时间，参与十个案子，她想早点拿到，因此，每一个她能参加的案子，她都不愿意错过。
KS平台大，案源质量也好，这样的机会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她想要把这些，抓紧一点，再抓紧一点，牢牢握在自己手心。
“这次不行。”裴远之态度坚定，“就算我同意，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这回撒娇耍赖都不管用，裴远之直接帮她请了两天的假，季舒楹被强制在家休息。
除了张姨，家里又多聘了位家庭医生，每天定时上门检测，张姨也寸步不离，生怕她低血糖又犯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两天假结束，季舒楹早上一到KS律所，就能感受两边路过的同事，隐隐约约朝她投来的视线。
季舒楹看在眼里，只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她态度如此坦然，反而让其他同事们不太好意思再继续八卦。
上午十点半，季舒楹还在埋头写文书，忽而桌面被人叩响。
她看过去，明显男人骨架的手，修长分明，指节微弯，轻叩在桌面，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男士婚戒，低调又沉冷，冷白的皮肤上，平添几分克制的禁欲感，让人移不开眼。
抬眼，裴远之站在她工位前。
季舒楹小声道：“干嘛？”
裴远之垂眼看向她，提醒：“来我办公室。”
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连带着睫毛也如同蝶翼轻扑，季舒楹更不解了，“去你办公室做什么？”
说着，她余光一扫旁边的同事们。
原本竖起耳朵偷听、动作都放轻了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降低存在感。
于惠看向王律，拿了份资料，问：“王律……”
小A则噌的一声起身，拿着水杯去饮水机那边倒水。
大家似乎都忙得很，根本没有注意到季舒楹这个角落的小插曲。
唯有陈向榆，不避不躲，径直看向季舒楹这边，眼神有些复杂。
“吃间餐。”裴远之言简意赅道，“张姨提前准备的，忘了前两天的事了？”
季舒楹恍然想了起来，乖乖‘哦’了一声，跟着裴远之来到办公室。
两人一走，原本安静的工位区立马响起低低的喧嚷声。
“我靠好甜，我真的又相信爱情了……”
“呜呜呜呜求上天赐我一个跟裴律一样的好男人。”
“你确定吗？裴律这个性格，你觉得做老公受得了吗？”
小A立马反驳：“那是你没见过裴par私下的样子！很温柔很宠的！”
“温柔？”女同事并不信，觉得小A在胡说八道，“你加班加糊涂了？裴律当老公……想想就觉得可怕。”
“我就不一样了。”说话的男同事嘻嘻笑着，语气向往，“我希望相亲能遇到一个像小舒一样漂亮大美女，心甘情愿爱上我。”
小A和同事难得同一阵线，异口同声道：“你做梦吧！”
-
间餐是张姨提前备好的，一些圣女果、芭乐、黄瓜、青枣，西柚、猕猴桃之类的低糖水果，颜色缤纷，种类多样，洗净后摆放在精致小盒子里，看着很是可人。
除了水果外，还有些苏打饼干、核桃、无糖酸奶、无糖燕麦等等的小零食，用来加餐，美味营养且饱腹。
季舒楹没有多耽搁，几分钟就吃完了，回到工位。
两人没有遮掩，公开之后，引起了律所内部好一阵的喧哗，成为这段时间热度最高的话题之一，同事们或多或少，都有些隐隐的躁动。
这点躁动在季舒楹的预料之中，她本以为，躁动会持续一段时间，才能平息下来，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工作任务打乱了大家的节奏。
无他，KS跟裴氏旗下的公司签订了协议，进一步达成更深的合作。
也就是说，除了裴氏幕后控股的万协集团、还包括其他大大小小几十近百家子公司，都聘请了KS的团队，将公司内部法务无法处理解决的问题，移交到KS手上。
这份委托协议的签订，对两边来说都是双赢，Kaleb此次亲自回国来，也是为了促进合作以及加强与裴远之之间的联系。
然而对在律所的打工人们来说，就不太友好了，业务量的巨幅上升，哪还有空去八卦。
在这个案源进一步缩减、行业前景发展受限的艰难时刻，KS与裴氏的这份合作，给所有打工人都提供了一剂强心剂，但随之而来的就是——
加班。
加班。
无尽的加班。
但KS提供的薪水待遇一向很好，毕业应届生都是38k起的月薪，年薪48w左右，年终奖1-5个月不等，在整个红圈所里，都算是独一档的高薪，成熟的授薪律师、资历深厚的带队律师，更别提了。
因此，众人虽然怨声载道，但也加班加得心甘情愿。业务量增加，相应的年终奖也更多。再努努力，就能在S市多买几平方米的房。
巨额任务在前，大家没什么心思八卦讨论了，躁动被平息下来，律所的氛围也归于平静和忙碌。
唯有小A私下吃饭时，跟同伴嘀咕了一声，“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合作晚不合作，偏偏就公开的时候……”
她合理怀疑裴律是故意的。
季舒楹也跟着同事们投身进去，前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特殊优待，也没有异样眼光，同事们待她一如往前，只是说话交流时不再那么随意，会稍微斟酌几分措辞。
“小舒，能不能跟裴律商量一下，以后早上不用打卡啊？”
中午吃饭，每天踩着上班时间点的陈怡宁，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怨念道。
其实所里对考勤抓的不严，因为有的时候需要出外勤，譬如送个什么资料，给法院寄个什么材料，约见当事人，或者见见客户，开庭什么的。
但对实习生来说，工作种类比较单一，大多还是以办公室的文书工作为主，因此会要求考勤打卡。
季舒楹听了，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我……试着问问？”
近来所里的工作强度确实愈发大，晚上加班更是家常便饭，月份渐渐大了之后，她原本体重一直在飙升的，但因为忙的缘故，近来体重也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字。
如果能改成弹性打卡制度，或许确实会轻松一些。
晚上回家，季舒楹提了这个意见，裴远之说会考虑，回头和人事资源部那边商量一下。
过了一周，考勤制度的更改通知下来了。
陈怡宁看完邮件，唰地一下起身，兴奋地给了季舒楹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啊啊啊真的改成弹性打卡制了！可以错峰出门了，再也不用每天七点起床赶那个挤死人还没位置的地铁了，小舒你真好啊啊啊啊——”
“我只是提了个小小的建议。”季舒楹说。
陈怡宁笑眯眯地道：“别谦虚，为了感谢你拯救我的黑眼圈，走走走，中午我请客！”
-
日历一页页地翻过去，转眼间，炎热的夏意溜进微微泛黄的枝叶，红水似的枫叶打着卷飘落，堆叠在路上，如同被遗落的薄薄书笺页。
深秋，层林尽染，天气微凉。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周五晚上，裴远之接了个电话，再回到卧室时，开始收拾整理行李。
虽入驻裴氏之后，总裁办有给他配备生活助理，负责打理平日的衣食起居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也包括收拾出差行李，但裴远之拒绝了，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他一边打开衣柜收拾衣物，一边看向床上的人。
主卧内一盏柔灯光线清澈，季舒楹正懒洋洋地窝在床上，刚翻过一页从裴远之书房里找来的书，上一本合同实务早已被她看完，对方书柜上的书被她当睡前催眠，杂七杂八看了不少。
“小舒。”
裴远之开口唤她，季舒楹抬头看过来，“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市，下周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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