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栀茵听到这声音朝上看了过去,透过白雾瞧见了应枝钰的脸。
他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那张如玉冰封的面容还是那么好看,甚至增加了一丝战损感。
孟栀茵摇了摇头,她很平静的道:“我没有力气了,你放开我吧。”
她此时脚被树根缠住,正被拖着往洞穴拉去,她刚刚所有能用的灵力都对付在了这树根上,此时的她,毫无力量可言,甚至隐隐有种旧疾要犯的感觉。
在重力拉扯下原本单膝跪在地上的应枝钰也逐渐变成趴在地上。
他蹙着眉,面色很快变得雪白,背后的疼痛一阵胜过一阵,但他思绪只转了一瞬就做好了决定。
他松了手,孟栀茵身子猛地下坠,之后,他也跳了下来。
他口中念念有声,天灵金光大作,一阵短暂的光芒后,一把雪白如霜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指并长剑朝着囚禁孟栀茵身上的树根砍去,几乎瞬间那些树根便化为碎末。
“你……”
孟栀茵看他白的像是纸一样的脸色,意识到了什么。
“你强行把你的本命剑抽出来了?”
那不是会有损寿数吗。
“无碍。”应枝钰收回剑,转眼看她:“你还能站起身吗。”
孟栀茵摇了摇头,她此时半坐在地面,已经没了力气,上面原本的空隙也消失不见,他们现在处于地下的洞里,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靠应枝钰的本命剑照出一些范围。
“我感觉……有点不太妙。”
孟栀茵呼吸缓慢,隐约清晰感觉到胸口传来闷窒感。
她旧疾犯了,偏偏这种时候。
她脸色实在难看,细密的汗水如同潮湿的雾气一样将她覆盖,那汗水甚至将她领口打湿,透出里面纤细锁骨的痕迹出来。
原本就没颜色的唇此时更是一片淡白,可见有多不妙。
“我瞧着此时也没什么事了,不如你去找出路,我现在这缓一缓吧。”
孟栀茵见应枝钰只看她不说话,便就此提议道。
这是个很合理的建议,在应枝钰都开始燃烧寿数强行使用本命剑的时候,她这个后腿还是安静在后面呆着比较好。
更何况,应枝钰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死不了。
“不。”然而应枝钰却拒绝了。
他迈着步子来到孟栀茵身前,缓缓下身道:“上来。”
他并没有多过言语,但这意思却是要背她。
孟栀茵也是这时候才看到应枝钰那血肉模糊的后背。
“你……不疼吗?”
那些伤口泛白翻飞,雪白的布料早被划破变成碎布一条一条的染血脏污,整个后背几乎都被血色布满,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所以,他刚刚就是顶着这些伤口来救她的吗。
孟栀茵不好发表自己的感想。
“不然,你还是抱我吧。”孟栀茵伸手道。
她没有想要虐待病人的意思。
应枝钰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但他认为她不会同意所以便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眼下见她主动抬手要抱他,那张雪白易碎柔弱的面颊微抬,漆黑瞳孔定定的看他,一副眼里都是他的依赖柔弱模样。
应枝钰呼吸一缓,瞥开眼不去看她,身体却很配合的弯下腰让她手能勾住他的脖颈。
孟栀茵勾住他的脖子,小心注意不触碰他的后背,被他抱起走的时候还问着:“你不用上药吗?”
“不用。”
“那一会不会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吗?”
少女柔软的声音在他耳边拂过,带着一种雪一样的轻软气息。
他顿了顿,然后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
应枝钰知道孟栀茵对他的态度向来是不假辞色,他虽然不太明白其中原因,但也知道她并不喜欢他。
或许真要说起来这里面应该还有一分讨厌。
所以她现在是在关心他吗,还是……
“我只是怕你死了我出不去。”
嗯,果然是这样。
应枝钰没有半分意外,直接道:“出得去。”
“我的本命剑会带我找到树妖的心脏,斩了它以后就能出去了。”
“可你怎么斩?你都没有灵力。”
孟栀茵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
“你还是先治疗一下吧,我看着难受。”
应枝钰要说话的嘴动了动,听她这么说看路的视线下垂看她,就见她侧过头看着地面,没有朝向他。
在本命剑微微的光亮下,她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脆弱的味道更重了。
因她侧过头的动作,雪颈漂亮的如同一道细线,易折的展现在他面前。
她皱着眉,表情看起来那么不耐,然而她勾着他脖颈的手却那么紧,那么柔软。
她的身子也如同一块散发香
气的糕点,紧紧靠着她。
纵然她嘴上说的再不愿,表情再讨厌他。
她此时,也离不开他。
应枝钰垂睫,心脏因为这个想法微微急促跳动一瞬,随后很快冷静。
他向来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眼下这种情况也属于紧急情况。
他也知道她想让他治伤的原因不过是怕一会她出不去。
但是……
他都知道。
心中却依然泛着苦涩的,些微的甘甜的愉悦。
第30章 不可抑制的心动
在孟栀茵的劝说下,最终应枝钰选择坐地疗伤。
他的疗伤方法就是原地入定,等灵气覆盖伤口让他愈合。
先不说这得多久,主要是他现在的灵力本就是耗尽寿数换来的,现在又用灵力疗伤……
“药呢。”孟栀茵看不过去了,主动伸手要道:
“你受伤了吗。”应枝钰毫不犹豫的将丹药递给了孟栀茵,然后就被她拍开了手,“我要涂抹的那种。”
她总不能将丹丸抹在伤口上吧,那有什么用,又不是鸡蛋。
应枝钰默默收回手,又默默递过去一个白色瓷瓶。
见孟栀茵接过去后他视线顺着看过去,想看她哪里受伤了。
结果就看她拔开塞子径直朝他走来,然后——
“还用我给你脱吗?”少女的音色质地冷清,带着一丝骄矜,但他知道她是有温柔的时候的,比如对她那个徒弟,再比如对他徒弟。
总归不是他。
他垂眼,淡淡道:“我不用。”
“这等伤,我还不放在眼里。”
孟栀茵:……
大哥,你都流血流快死了,还狂的没边呢。
该说不愧是本世界气运之子吗,都狼狈成这样了,衣服脏污一副战损破碎的模样,脊骨还挺的这么笔直,那张冰雪姿容不仅没有被影响,反而看上去更好看了。
是那种带着破碎感的好看。
“你这样下去,我不放心。”
少女这话一出,应枝钰心眼睫一颤,还没等他说话便听她接着道:“将我的生命安全交给一个快死的人,我还不如留在这不走了,没准还能等到虞晏来找我。”
“我治。”
应枝钰开口了,他那原本色泽偏暖的唇瓣此时已经透着白,配上那张没什么血色却已经艳绝的仙人姿容,透出一股病弱感来。
他抬手将上衣褪下,层层叠叠的布料堆积在腰腹,在本命剑的光泽呼应下,将那白如玉的上半身显露无疑。
这是一具兼具力量感和美观的肉身,肌肉紧实,肌肤透白泛着如玉光泽,这一个很具有观赏感的画面。
即便他后背伤口狰狞遍布,但配上那张雪白如玉的冰封玉容,反而有种仙人被凡人亵渎的美。
虽然现在亵渎他的这个凡人是孟栀茵。
孟栀茵挖了一些药膏抹在他后背,动作还算轻柔,但少女手指划过脊背的瞬间,应枝钰还是绷紧了脊背。
孟栀茵看见那脊骨肌肉在她指下跳动,她动作一顿:“疼了?”
应枝钰张了张唇——
“疼也忍着点。”
应枝钰只好又闭上嘴。
孟栀茵并没有在这个环节多耽误时间,几乎是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上药的过程。
给墙抹泥知道吗?就按照那个手法来的。
她没心思跟他在这种地方玩暧昧,因为她身体不舒服。
身为一个病号出身,孟栀茵有个坏毛病,只要她身体开始不舒服,她心情就不会很好。
自然,现在孟栀茵这个毛病又犯了。
直等她擦药结束,应枝钰都保持着眼下垂打坐的姿势,未曾去看孟栀茵,直等听到她脚步微微远离以后这才从灵囊里拿出新的衣服换上,开始层层叠叠的穿了起来。
即便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他穿衣服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极具观赏画面,里衣中衣外衬,一层压一层,雪白的领口交叠,手指按压整齐不带一丝褶皱,甚至还有时间将凌乱的发丝打理好重新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