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安静，胸口似乎连起伏都未曾可见，那张曾经灵动鲜活骄矜的神情如今都化为她不曾睁开的双眼。
应枝钰瞳孔一瞬泛紫，那是一种极其妖异的色泽，一旁的本命剑嗡嗡大响，应枝钰未曾理会。
他此时脑中嗡嗡作响，纵然灵力一瞬充沛全身，胸口破了的洞也未曾痊愈。
他唇角微张，想要唤她名字，下一秒少女却被少年拥在怀中。
少年的眼神极黑，周身涌动着如黑雾般泥泞气息，他看着怀里少女的眼神极黑极重，带着一种凶恶的执着。
“你会没事的。”
他低低的说着，声音嘶哑极致，因为过于悲恸，无法控制周身弥漫的妖气，妖气竟然就这样弥散开来。
“你……”应枝钰蹙了蹙眉，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妖气波动。
那是他曾经在九渊宗感受到的波动。
他视线一瞬变得锐利，九霄剑气精准的对准了虞晏：“把她给我。”
虞晏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看着少女道：“你不想救她吗。”
应枝钰此时的剑已经抵到了虞晏喉口，闻言他神色一冷，盯着虞晏看他想说什么，虞晏却对此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垂眼看着怀里的少女，手指小心翼翼摸过她的面容，心里一时酸涩一时甜蜜。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她这样近，却也是最后一次。
“挖了我的妖丹，喂给她吃，她就能没事。”
第32章 只要你留下我
孟栀茵明明记得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没错，她在催动剑式毁灭了树妖那一瞬，她的修为就涨了，连着之前消灭鸟群的份，她一下突破了金丹直接化成了元婴期。
她以剑证了自己的道，即便她拖着病躯也能斩妖除魔，晋升的那一瞬她察觉到了身体那股突发的刺痛不适，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她以为她能就这样结束任务，可是她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九渊宗她的住所。
这个她按理说不应该再回来的地方。
孟栀茵起身，这一下起身她感受到了稍微和以前有些许不同的地方。
她似乎，身体轻盈了许多？
她查看了下自身情况，发现身体里有了不太对劲的情况。
原本满是灵力缭绕的灵海妖气冲天，一颗妖丹静静躺在其中，将她里里外外都快腌入味了。
孟栀茵使用了下灵力，发现原本纯净的灵力也掺入了几丝妖气。
所以她没死变成妖了？
【并没有宿主，但是情况要比那稍微复杂一点。】
孟栀茵当时任务确实完成了，但在完成任务的一瞬身体自带的旧疾复发，再加上她受了伤又受不了灵力晋升的波动，多重危险之下这才濒临死亡，按理说她也确实应该这样完成任务。
只不过同上个世界一样，有人不想让她走，所以通过某种极端的强留方式将她留了下来。
【准确的说，宿主现在是，用着妖力的修仙人，本质
上并没有堕妖，但是气息又跟妖类差不多。】
【因为妖丹并不属于宿主，但因为宿主的命是被妖丹救下的，所以身体很多地方都是靠妖丹修补上的，所以……】
“我现在跟被咸鱼腌透了的人没什么区别？”
【可以这么解释。】小系统的电流有几分颤抖，它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不然宿主先暂时脱离一下九渊宗吧。】
这要是让其他人察觉到了误认为她是妖可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她的徒弟还没成为人人喊打的妖，她先被人人喊打了。
等等？她徒弟？
“虞晏在哪？”
能愿意将妖丹给她的人无非就那么一个，虽然在之前她总以为对方会杀了她，但看来最后还是‘师徒情深’感化了他。
【系统也不太清楚，现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已经无法感知剧情了。】
这就相当于一个游戏主线已经过完了，剩下的活动分线需要她去自行解锁了。
“行吧，那我去看看。”
孟栀茵明白现在已经来到了跟上个世界一样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或许也跟身体健康没有问题有关系。
总之，孟栀茵直接去找了虞晏想要了解情况，然后问题就来了。
她找不到虞晏。
曾经留给虞晏的住所里面空空荡荡，东西倒是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应枝钰正在殿内入定，感受到一股气势汹汹的妖气来袭，他睁眼，手先打了个隔绝气息防止气味传播的结界出去。
三秒后孟栀茵出现在了殿里。
“我徒弟呢。”
她一上来便是质问的口吻，那种带着骄矜的指责，像是弄丢她徒弟的人是他一样。
应枝钰定定看着她，没有作声，那双黑瞳依旧隐隐泛紫，只不过不细看看不出。
“你是不是……”
“是。”
孟栀茵被他抢话打断的一怔，她还没说完呢，他是什么！
“他死了。”
应枝钰没多做犹豫便将事情全盘托出。
“他是妖，失去妖丹只会肉身毁灭，元神不会消散。”
“所以他去投胎了？”
孟栀茵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补充了这一句，应枝钰没有回答，他掀开眼睫看着她。
在他眼中，如今的她比世上大多妖的妖气更加浓密，那股不详的气息几乎笼罩整个殿内，连本命剑都在天灵嗡嗡作响，想要出来斩妖。
那张原本仙气冷清如天上玄月的易碎精致容貌如今多了几分魅惑的生动。
那并不是她故意要引诱谁，而是多了妖气的人本身就如此。
她不是妖，但却更胜过妖。
应枝钰闭眼，清心决念了几遍也无法真正做到清心。
而孟栀茵早就被他的不配合扫兴离开了。
既然他不说她还能找别人，孟栀茵去找了掌门。
掌门虽然从应枝钰那得知了孟栀茵现在的情况，但也被那冲天的妖气熏了一下。
这样不行啊，九渊宗出现了一个味儿这么大的妖，要是让别人察觉了可就不太妙了。
掌门先是给孟栀茵挂了一个遮挡妖气的宝珠，等周围妖气都散干净了这才满意开口道：
“剑尊放他去投胎了。”
“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应该能感应的到，因为你有他的妖丹。”
“剑尊他……变了很多啊，放在之前他会让那妖灰飞烟灭才对。”
掌门略微感叹一下，然后看着眼前那被妖气腌透的漂亮妖异容貌时动了动唇。
他没说一件事。
孟栀茵虽然现在不是妖但因为跟妖丹融合的原因，此时看上去跟妖也没什么差别，放在之前，即便是孟栀茵这样的，应枝钰也会照斩不误。
还会放任她在九渊宗走来走去，还特意在宗门内开了隔绝气味的结界。
这安得什么心，一看便知啊。
掌门叹气，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希望她能了解掌门的良苦用心。
孟栀茵用掌门告诉她的方法稍微感应了一**内的妖丹隐约感应到了一些方位。
知道大概地方以后她就不急了。
毕竟她现在去也没什么用。
孟栀茵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等人类虞晏长大后将他的妖丹给他，不过这个举动对他而言或许也不是个好事。
毕竟比起当妖，还是当人好一点，所以孟栀茵决定将这个选择权交给长大以后的虞晏。
*
“虞晏快走啊，夫子今天留了好多课业，我都快完不成了！”
“嘻嘻嘻，你不走我可先走了，这地方曾经可是出现过妖怪，你自己慢慢走吧。”
宁静的村落里出现少男少女的打闹声，随着年轻男孩挤眉弄眼的看着身旁的小姑娘笑着跑走，羞涩的小姑娘瞪了他一眼，随后又跟在身旁的少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捏着衣角，小脸蛋红扑扑的，青涩稚嫩的脸上满了情色。
这些少男少女年约14、5，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或者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培养感情的好年纪。
小姑娘瞥着身旁的小少年，少年身着朴素布衣，灰扑扑的麻布料子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那张从始至终都冷淡漂亮的隽秀容色仿佛会发光一样跟他们格格不入。
小姑娘觉得他是那样特别。
即便他从来都不会笑总归是淡淡的神色，但被他视线扫过时，小姑娘都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晏，今天夫子留的课业我有很多不太明白。”小姑娘是虞晏邻居家的女孩，几乎他俩算是差不多大，所以这样称呼虞晏也不算过分。
某种方面来说这俩人也称得上青梅竹马。
但是虞晏却只是淡淡道：“我不会。”
身为夫子手里学子课业成绩最好的虞晏说他不会，这谁信。
懂的都懂，这只是一个拒绝的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