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雯:“……”
文雯:“那个,你好……”
“还好,还好,”南恪笑眯眯的应着,目光精准盯着之前晏秋递给女孩的,据说是自己接下来实习内容的文件夹,半晌没动。
气氛,似乎就这么微妙的僵滞住了。
就当文雯以为他要直接拿走的时候,这位却带着客气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微笑,问了个和眼下情况毫无相关的问题:“你刚刚称呼她是‘小秋姐’?”
文雯:“……啊?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南恪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她,“只不过她的级别应该是你们这里最高的吧?直接这么称呼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文雯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直觉觉得这句话的后续大概不是什么了令人愉快的内容,她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文件夹,试图转换话题:“还是先说这个吧,刚刚小秋姐让我带你看的材料……”
“没关系,这个我可以下班后拿回家慢慢看,”南恪说,他忽然挠挠脸颊,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尴尬羞赧,左右看看后,压低声音,小小声地问:“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和那位监察官女士关系很好嘛?”
他像是生怕对方不理解似的,略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你看呀,我主要是初来乍到的,有点拿不准她的脾气,你说我这种类型,在这待着的位置也尴尬,直接称呼长官前辈不合适,想用你们的称呼做个参考,这总没关系吧?”
什么嘛,就是这种问题?文雯松了口气,但还是想了想,然后才很谨慎地回答:“没事的,小秋姐脾气很好,也不会随随便便看什么人不顺眼就特意卡人加班……不过监察科的突击加班也是常态啦,你这个需要熟悉一下,其他的,反正你也不是正式的监察官,平时我们和她的态度怎么样,你照着学也就差不多了。”
“这样啊……”南恪扬起嘴角,眉眼弯弯的应下,“那我就放心了。”
他煞有其事地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其他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带了点感慨、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随口一问:“不过你这么说,你们和小秋姐平日里的关系也都很好吧?”
“很好啊。”文雯的情绪此时已经松弛了下来,很坦然的点点头:“我来这里也有三年了,小秋姐一直很靠谱的。”
“是嘛。”南恪微笑着,意味不明的感慨了一句。
“那……她结婚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忽然冷不丁问这个做什么?”文雯刚刚的放松情绪瞬间一闪而逝,有些警惕、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小秋姐确实结婚很久了,怎么了?”
“好奇嘛,再怎么说也是三级监察官诶,”南恪对她眨眨眼睛,仍是孩子气的天真,笑
嘻嘻地说:“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习惯了大张旗鼓的张罗;这种事情,我还以为多多少少要上个新闻什么的……结果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婚了啊?”
文雯被他那副看客惋惜的语气感染,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她心想,就好像是出去加了个班回来就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通知,短短的几天婚假,回来时晏秋的身上也没有新婚夫妻应有的甜蜜气氛。
那位女士是她仰慕的上司,偏偏是这么一位值得尊敬的对象,她的婚姻却是无从遮掩的匆忙潦草。
明明也是一个人的人生大事啊。
倒也称不上是在对什么反感抵触啦……只不过对于这位仍对婚姻和爱情存有浪漫期待的小女孩来说,这样的结局显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此时南恪突如其来的的感慨引起了她长压心口的不满,女孩无甚防备地张开口,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一声突兀的轻咳。
“文雯。”开口提醒的是个看似恰好路过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铁塔一样黑沉沉的影子压下来,两个年轻人都反射性地闭了嘴。
“之前让你查的那几个后续报告,找到了吗?”男人声音沉沉,不带太多情绪的提醒着,女孩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句“失陪”后,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档案室。
原地留下这个陌生的男人,以及仍懒洋洋靠在工位上,抬眼看着他的青年。
“我的名字是陈天恒,这里人叫我陈哥,你可以随意。”陈天恒看着南恪,脸上没露出笑容,但也配合着伸手,两只手在半空中短暂交握随即快速分开。
南恪在他面前错开了目光,对比刚刚对着文雯循循善诱的温柔姿态,现在甚至有些敷衍随意,和隐隐压抑的不耐烦。
男人看着他,半晌才平静提醒:“晏秋的事情,还请不要打听太多。”
“怎么,这也是监察科保密协议的日常保护范围吗?”南恪撑着下巴对他皱了皱脸,这种有些过分活泼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喜怒形于色、初出茅庐不知深浅的小子,“应该不算吧?”
他笑嘻嘻的反问:“这不就是个很普通的问题吗?别那么紧张,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个普通的实习生,好奇就随口问问。”
“普通的实习生也不会第一天就询问他上司的婚姻情况。”陈天恒说,“她的婚姻很圆满,她自己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你的这种询问多多少少有些多余了,年轻人。”
“……”
青年仍在微笑。
“不见得吧?”这被养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浑不在意地冲着对方挑了下眉,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狂妄,满不在乎地、跃跃欲试的笑着。
“而且真的很多余吗?”他故作无辜的反问道。
“一位珍贵的三级监察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了婚,基因优化委员会居然也没有派人特别追踪记录她的婚姻状态,这本身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了。”
那群深海群鲨一样的疯子,闻到一点新鲜的血腥味都会蜂拥而至。他们现在毫无反应,也许可以说是碍于监察官这一职位的特殊性;但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了在他们的判断中,晏秋如今的婚姻对象不值得被过多关注。
甚至于这对夫妻如果之后有了子嗣,他们的孩子也只会是继承了错误基因的遗憾残次品,同样也不值得被单独登记在册。
南恪微笑起来,屈指敲了敲玻璃,漫不经心地说道。
“……所以我也就是冒昧猜一句,她的丈夫,可能不是什么特别优秀、也不太适合和她匹配的对象吧?”
既然如此,他如今的这句提问,自然也就不算是多余了嘛。
第8章 他们就是冲你来的监察官是有使用寿命……
“你小心点新来的小子,盯上你了。”
晏秋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通知,老陈是个谨慎稳重的性子,不会平白无故给她发这么一条消息。
没头没脑地,晏秋皱了皱眉,没什么头绪。
她有什么好被琢磨的?
出于对同事的信任,晏秋有心多问,但眼下显然不是个合适的机会,她此时已经到了隔离监察室的楼层,最后只简单扫了一眼屏幕就放下了手机。
走廊入口处站着的几位士官,穿着联防署的全套隔离装置,面容挡在隔离面罩的后面,看不清具体模样。
隔着他们的肩膀能看见几名二级监察官的身影,表情算不得轻松,比预料之中要凝重些。
“头儿,”其中一名监察官快步走过来,在外人面前他们对她的称呼不会太随意亲昵,惯常习惯这么叫她:“问题有些麻烦,初步判定这几个全都是a+以上的……这才年中呢,高危级别的标记区就已经比前几年加在一起都多了。”
“总不能用正常逻辑来理解它们。”晏秋接过报告,飞快看了一遍后抬眼看着自己的同事,语气依然温和平静:“这点事情不值得你们露出这种表情,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联防署标记了地图,这几次的爆发区域主要集中在下城区的a区,”其中一个回答说,“那里在很久之前爆发过s级别的污染,理论上来说,会出现a以上的污染警告也不奇怪。”
“a区……”晏秋目光一动,已经了然:“我上次单人负责的地方嘛。”
已经处理过的污染区会二度甚至三度复生重新爆发,衍生出更多的污染带,这早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当然,爆发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是最初判定的评级失误,可能是处理污染物时有所疏漏,也可能存在一些未知的潜伏期污染孢子……总之,全都是完全无法预测的、不能以人力控制的突发情况。
可污染物不能控制,人确实可以的。
晏秋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疑似是在站岗的联防署士官,平淡道:“污染物是他们带来的?”
“惯例是联防署派人清理,但这次没让鉴定科的插手,说是怀疑爆发原因是上一次的判定评级失误,以防万一,要求这次的鉴定检查过程要全程关注。”有人的表情略有些阴沉,撇着嘴抱怨:“这是给咱们上眼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