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喻氤完全是条件反射,踢出去就后悔了,闻勉大概这辈子除了拍戏就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抱歉地回视,眼里的愧疚快要凝出水来,闻勉欣赏了一会儿,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闻勉牌微笑。
那几个人没注意他俩的眼神官司,自顾自聊着:“那是,还是我们哥几个和元昊老师推荐的这家店呢,可惜他早上起不来。”
“不过闻老师不都是晚上运动吗,好几次看您收了工还去夜跑,什么时候改到早上了?”
“早上空气好呗,你管那么多干啥。”
还有人热情地提出再推荐他们几家好吃的,“喻氤老师现在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这几家店香辣开胃,您哪天尝尝。”
喻氤一概感激应下,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异常,赶紧拉着闻勉离开。
回到车里,喻氤趴在水池边漱口,含着水的脸颊鼓成一个小水球,闻勉好奇地伸指戳了戳,“这么害怕?”
喻氤毫无防备下差点喷出来,默默伸手遮住嘴。
闻勉还想再戳,被喻氤捉住了手指,他不无遗憾地耸肩:“其实你不用这么刻意,孟竖团队里都是他的人,签了保密协议,即使看出来也不会往外传。”
喻氤小口吐掉漱口水,抹掉下巴上的水珠,温吞道:“那也不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片场是工作环境,就得注意,像你刚刚那样戳我的脸就不好。”
闻
勉好整以暇地倾下身,“你想怎么注意?”
房车厨卫区并不宽敞,洗手池紧挨着双开门冰箱,他这一靠近喻氤就只能抵住冰箱壁,毛衣袖口的纽扣敲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动静,仿佛是喻氤错乱的心跳。
喻氤垂着眼,看见他牵起她的衣袖,骨节分明的手指环绕,虚虚扣住她的手腕,仍留出大半个指节,如果不是这样强烈的视觉对比,她都不知道自己手腕原来这样细。
他指尖若有似无摩挲过她的动脉,慢条斯理地替她挽起打湿的袖边,似笑非笑重复了一遍,“喻氤,你想我怎么注意?”
喻氤被这个昵称烫得面皮发热,所有的温度都像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令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又来了,这个人撩拨起她来愈发的肆无忌惮了,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吃得死死的。
就在她快被烧干的时候,房车缓缓停下,估计是到片场了。
喻氤一下清醒过来,仓促地抽回手,几步上前将桌上的剧本揣进怀里,也不敢回头看闻勉,扔下一句话后飞快逃下车,“没什么特别的,就按你最开始那样对我就行。”
没走远前似乎听到闻勉在身后轻笑了一声。
“还挺会为难人。”
第37章 P-21香香“我可不可以去你房间……
通告单上的内容还是前一日没拍完的那几场,从喻氤状态串戏,到孟竖大发雷霆,再到最后闻勉叫停后续拍摄,现场可以说是一团乱,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触了几位神仙的霉头。
孟竖面无表情地坐在监视器后,即使看到喻氤和闻勉也没有过来交谈的意思,转头和执行导演低语几句,后者便过来催他们就位。
孟竖的态度很明显,如果喻氤和闻勉还是昨天那个状态,那么他不会继续呆在这干耗。
借着跟妆师过来确认两人的细节,喻氤闭上眼睛屏蔽周围,在脑海中一点点抹去李金银和娄泽的未来,此时的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尚不知情,熬过了暗不见光的生长期,未来依稀可见,爱人伸手可触,李金银正在经历的她也切身体验着,她怎么会演不好呢?
此刻,她可以戴着李金银的面具同闻勉相爱,镜头里的他们是世界上最紧密的共同体,多么梦幻的事。
喻氤睁开眼,闻勉正在配合整理衣服领口,注意力却时刻关注着她,视线相接的瞬间再多的言语都显得多余,他隐秘地冲她勾了勾嘴角,喻氤心头乱糟糟的云彩就这样被轻易拂了去。
与其设想未来,不如珍惜眼下为数不多的拍戏时光。
有了轻松的心态,她接下来的表现比昨天好得多,孟竖也没再提罢拍的事,拍摄一直持续到午夜,前一天延误的进度仍是没能补上来,出工近20个小时的剧组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少说少动保持体力,更有甚者已经合衣在地上睡起来。
孟竖把烟头扔进空矿泉水瓶,叩响对讲机:“行了,今天就到这。”
说完看向机位中心,和披着长羽绒服的喻氤撞了个对眼,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却又在余光瞥见闻勉后咽了回去,糟心地把对讲机扔给执行导演,起身离去。
执行导演吊高嗓门:“孟导发话,明早给大家多睡一小时,咱们九点准时开工,大家收拾东西回去休息了!”
喻氤站了一天脚下发软,只想找个地方就地躺下,鉴于在闻勉面前她还想保留一点形象,于是拍拍闻勉,指着等在旁边的秋秋道:“我太困了,回自己车上眯一会儿。”
闻勉在她眼底打量一圈,“去吧。”
喻氤走出去几步,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冷淡,但片场这么多人,也不好做什么亲密动作,只好舔舔唇,此地无银三百两补充道:“那你也早点休息。”
闻勉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应了一声。见此,喻氤才放下心来,打着瞌睡被秋秋半架半扶地回到自己车里。
期间秋秋一脸便秘很多问题的样子,喻氤这才想起还没跟她说自己和闻勉的事,有气无力地晃晃手,“明天再跟你说。”
秋秋急得抓耳挠腮:“你说的,明天一定要告诉我!”
喻氤已经歪倒在房车沙发上没了声音。
回酒店十多分钟的车程,喻氤迷迷糊糊惦记着回酒店后要洗了澡再睡,结果真当洗完澡,反倒没了睡意。
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点过了,理智告诉她不能耽误明天的拍摄,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的摸向手机。点开联系人通讯,她安慰自语:“我就随便问问。”
【你睡了吗?】
已经关灯躺好准备入睡的闻勉看到这条消息,气得有一丝想笑。
【又不困了?】
喻氤没想到他真的还没睡,实话实说:【嗯,睡不着。】
想了想,她又贴心的问一句:【你呢?要睡了吗?】
闻勉看到这里已经提不起脾气,揉揉眉心,坐起来重新开灯。
喻氤这边半响等不到他的消息,正估摸着他是不是看自己闲的慌不想搭理了,闻勉的通话就拨了过来。
自知理亏的某人放软了语气:“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头淡淡说了声“没有”,“可以陪你聊一会儿,但时间不能太长,周湘说你有睡眠障碍,从今天开始我亲自盯你睡觉。”
喻氤讪讪:“那么短的时间你们聊的还挺深入……”
闻勉就当没听见她的吐槽,“想聊什么?”
其实喻氤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天睁眼就又要去现场,人多眼杂找不到机会亲近,一想到这她就有点不甘心,冲动之下冒出一句:“我可不可以去你房间聊?”
“……”
五分钟后。
喻氤站在套房门口,等到了给她开门的闻勉。
这还是喻氤第一次见到闻勉如此随意的装扮,黑色真丝睡衣熨帖地伏在肌理上,肩头随意地披了件薄衫,领口低敞露出颈上一颗小痣,是完全私密、未经打理的模样,这也让喻氤意识到他身后的是完全属于闻勉的私密空间。
闻勉侧开身让她进来,喻氤瞥他一眼,只见他神情平静,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
酒店套房布局相似,站在客厅,能看到一灯如豆的卧室里床褥微乱,被角折起,可以联想到他刚刚就躺在那里——根本就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没有睡。
昏暗的卧室就像一个暧昧诱人的黑洞,无形中吸引她的注意扰乱她的心神,喻氤不自在地眨眨眼,说粘人也可以,但其实她没有想得很复杂,只是单纯地想和闻勉呆在一块而已,现在想想,这个时间提出要来找他好像确实有点微妙……
闻勉带上门从身后走来,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调高了墙上的暖气,朝卧室微抬下巴,“冷的话就去床上坐着。”
喻氤一下立直了背,僵硬地望向他。
闻勉看破她的想法,轻笑:“都送上门了,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就算你想,这么晚了我也没那个精力,还是你打算和我在客厅正襟危坐?”
喻氤知道他在开玩笑,奇怪的是,她对闻勉有种无由来的信任,总觉得他做不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事。
看看柔软舒适的大床,再看看明显狭窄一倍的沙发,喻氤默默闭上嘴踱步到床边——都是成年人了,就冲闻勉的姿色,即使真发生点什么,她也未必是吃亏的那个。
像他们这样常年住酒店的人,自带床上用品是毋庸置疑的事,闻勉的卧室也大部分都是他的私人用具。
喻氤就着翻开的被角坐进去,柔软蓬松的鹅绒被里还残存着些许余温,周围是闻勉身上常带的清淡香气,如同身处他的绝对领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