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赖床,再躺下去你会来不及回自己房间。”
喻氤充耳不闻,以前周湘每次叫她都会直接拉窗帘掀被子,如果没这么做,就说明没到最后一刻。
只是,周湘什么时候变成男中音了?
喻氤的大脑阻塞了两秒,睁眼,严实的双层窗帘遮蔽了大半个房间,只有床尾留了半臂宽的白纱,雾蒙蒙的晨光堪堪足够人眼辨析实物。
一看到这虽有相似却又大相径庭的房间布局,喻氤就清醒过来,昨晚怕是没回房。
屋外传来走动的声响,闻勉站在沙发边上换衣服,单手抓着T恤后颈兜头薅下,从喻氤的角度看不到他人,只能看到一截充满韧劲的侧腰,后腰线的阴影延伸至黑色长裤边缘,还挺翘。
闻勉声音不紧不慢传来:“我已经叫你了,要是回去路上遇到人可别赖我。”
喻氤尴尬地坐起来,“你昨晚怎么不叫我?”
外面隐约有嗤笑声,“你睡得太死,把我的床当自己的床,还恩准我回去睡。”
喻氤:“……”
环顾床头,发现枕头少了一只,看样子闻勉昨晚是在外面休息的。
想想她昨晚都干了什么?拉着拍了一天戏的闻勉聊天,还非要跑人家房间来,霸占人家的床,害得他必须睡沙发……
完了,谈恋爱才第一天她就这么粘人,闻勉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后悔跟她在一起?
她缓慢的匍匐下去,在松软的鹅绒被脑门一下一下地敲击发出闷响,直到触感生异,一只手托举住她的前额。
“醒了还不肯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比较想留下来?”
喻氤闭着眼苦皱起脸,好丢脸,不想面对他。
她迟迟不肯动,闻勉在床边坐下来,“怎么了?不舒服?我看看。”
“没事!”
喻氤一个激灵身子弹直,掀开被子下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见刚才的磨蹭。
“我很好!这就起!”
闻勉看看突然空了的掌心,以及光着脚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看不出在忙什么的喻氤,有点好笑。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呃……”喻氤抓抓头发,对啊,她在找什么?
闻勉从床的另一边捡起她的毛绒拖鞋,蹲下身放到她脚边,仰着脸笑看她,“你昨天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拿过来,手机我放在外面充电,洗漱用具拆了一套新的放在洗漱间,等你回房间换完衣服我们再一起去吃早饭。”
他早上似乎洗过澡,眉宇发间带着清爽的水汽,喻氤表示刚醒过来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美颜冲击,特别是她自己什么都没打理。
太糟糕了,恋爱第一天就这么放松,太糟糕了!
她捂住脸,匆匆道了句谢就冲进洗漱间。
闻勉的洗漱间很整齐,为数不多的男士清洁和护肤排列在干净的台面上,旁边放着一套没拆的洗护用具,不是酒店的,看袋子上的LOGO是他代言的那款品牌送的。
喻氤从里面拆了一支牙刷出来,果然是和他放在杯子里自用的那支是同款,很明显的男士牙刷,刷毛有点硬,喻氤一边刷牙一边打量镜子下那一排剃须用具。
好新奇,他平常就是在这剃须的吗?
喻氤回想了一下他在电影作品中有胡子的角色,虽然也是另一种男性魅力,但以她的审美,还是清清爽爽的好。
等她洗好了出去,房间里的窗帘被闻勉拉开透风,看天色再晚半个小时,剧组的其他人就会陆陆续续起床了。
喻氤不自在地挠挠脖子,觉得多少该跟闻勉说点什么。
“对不起啊,害你昨晚没休息好,还得起这么早喊我。”
说着她瞥到椅背上搭着的运动服,想起他刚刚确实换衣服来着,“你换到早上锻炼了?”
“嗯,我记得有人说我都是早上运动,为了不穿帮,我配合一下。”
喻氤:“……”
她能说她在肠粉店是随口一说的吗?应该没人会记住吧?
“早上运动好啊,空气好,”她虚空拍拍掌心,干巴道:“那,我就先走了?”
闻勉没说话,靠着窗台朝她伸出一只手,就像昨晚叫她过来抱抱一样。
喻氤的心一下软
乎起来,嘴上说着“再晚要被发现了”,身体却自动朝他走去。
闻勉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看她,“只会嘴上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实质性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喻氤怯怯道。
闻勉低挑的眼尾勾人得很,“那要看你想给我什么补偿。”
喻氤扪心自问,贼心,有,贼胆,经过昨晚一役,也争气了一分半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样够不够?”
闻勉嘴角微翘,摇摇头,“不够。”
又在唇心亲上一口,“这样总行了吧?”
“嗯……勉强。”
“我真得走了。”
“嗯。”
“周湘最近都会去我房间查寝。”
“嗯。”
喻氤哭笑不得,拍了拍腰上纹丝不动的手,“你别光是嗯啊!”
闻勉这才懒散地站直身子,却还是没放手,却亦步亦趋地被她拖着往房门口走。
“我就是去换个衣服,马上就回来了!”
喻氤都分不清他是真舍不得还是存心想看她着急,总之从卧室到大门口短短几步路,两人磨磨蹭蹭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这么大个人拖到了玄关,门外却忽然响起了门铃。
“哥,起了不?”
小余的声音隔着酒店木门传来。
喻氤瞪圆了眼,急道:“你怎么不说小余会来啊?”
闻勉瞥了一眼近在两步外的大门,慢条斯理:“你没问啊。”
喻氤怀疑他是故意的,搞不好就是打着算盘在小余面前摊牌了以后就不用遮遮掩掩,问题是她现在也没辙,毕竟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只能理不直气不壮的指挥:“你给他发个消息,让他十分钟后再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小余却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你起了我就进了啊!”
伴随着房禁卡的“嘀”声,喻氤的眼睛再一次瞪大,闻勉忍住笑,在房门被推开前伸手抵住,朝配套的小书房抬了抬下巴。
喻氤心领神会,快步一闪,躲了进去。
几乎是刚站稳脚跟,小余大喇喇的声音就进了屋,“今天这么早!咦?哥你啥时候改早上运动啦?”
“偶尔换换心情。”
“成!那你先洗澡,我把带来的粥呈出来,今天是薏米粥,还热乎呢!”
“不急,我昨天给你发消息要再备一床被子。”
“看见了!咋啦,是晚上不够暖?我问问前台是不是空调出问题了。”
“算是吧,你过来看看尺寸……”
喻氤听着两人走过去,探出头来,只见小余毫不起疑地大步迈向卧房,闻勉垫后,含笑看了她一眼,她这才放下心来,快步从书房溜出大门。
直到房门关上,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喻氤舒了口气,回魂的同时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做贼心虚的经历,都是男色害人。
正琢磨晚点怎么找闻勉讨回点“公道”,前面电梯厅拐角走出一个人影。
喻氤抬头望去,和拎着包衣衫整齐发丝不苟的精英人士周湘撞了对眼。
周湘提了提眼镜框,视线像一根笔直的激光,从喻氤身上的睡衣挪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高级套房,而后又挪回她身上。
喻氤望着面无表情的周湘,心道,这才是真的完了。
第40章 P-24入梦这戏拍的人恍恍惚惚
喻氤不会忘记前一天刚跟周湘起过争执,现在让她发现自己大清早的从闻勉房里出来,指不定往哪方面想,情急之下只好发挥老本行,半真半假指了指闻勉的房门演起来。
“小余买早餐帮我也带了一份,我刚从他那儿回来,你们吃了吗?”
周湘拎着包的那只手圈起来摩挲了两下,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喻氤被她盯得发毛,直觉她已经猜到了一二,不过周湘最后没发难,只是看破不说破地点了一句:“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记得和我说一声。”
这让喻氤对她和闻勉之间的谈话更好奇了,闻勉到底说了什么让周湘开始睁只眼闭只眼?
不管怎么样,她暂时躲过了一劫,当天下了戏老老实实没再搞幺蛾子。
之后的数天,拍摄仍然在进行,李金银和娄泽在宜海的最后一个暑假很快过去一半,他们在省城租的单间不像出租屋这么大,东西不好搬运,两人把用不上的东西陆续清理掉,娄泽亲手打的那组桌柜也便宜转让了出去。
货车来拉柜子那天,娄泽和师傅上下搬了好几趟,热得直冒汗,两人上去喝水的功夫,留在楼下守车子的李金银冷不丁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人。
第二天莫警官来家里吃饭时她提了一嘴,莫警官没当回事,道她一直以来压力太大了,李志强前几天已经从看守所转走了,她也要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和娄泽好好面对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