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露台的另一边响起杜布瓦兄弟俩的高声呼唤,“嘿,看看谁来了?”
喻氤转过身,楼下的园艺喷泉前停着酒店接驳车,闻勉靠在车边,手腕上搭着风衣,好整以暇地同露台上吵闹的人招手。
他的现身,就像一个不断重复的游戏关卡里突然出现的惊喜事件,在这个昏昏沉沉的午后令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是闻勉耶,他是来探班的吗?我们好有福!”
“那肯定啊,他跟视后关系那么好,又刚跟杜布瓦兄弟拍完戏,过来探个班不是很正常?”
“马克西姆,你怎么不早说闻要来探班?”
“兄弟,别着急,我也是早上才收到消息。说不定是单叫他过来玩玩,是不是啊单?”
单之影嗤了一声,眼神直往喻氤身上招呼,“别,我哪儿叫的动他呀,人家大老远可不是来看我的。”
喻氤没有理她。
【你怎么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喻氤恍惚感觉好像经常对他说这句话。
重新向下望去,日头正是最盛,反射在电子屏上折出一道光斑,闻勉遮住额前的光,低头去看她的消息,融融日光给他头顶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而后他挪开手,抬头远远朝她扬起笑。
阳光明明照在他的面容上,喻氤身上却暖得冒汗。
后来喻氤很多次想到这个时刻,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寓意,就像是她和闻勉的故事,在时间的进程上走过了一段漫长漆黑的路途,终于有光透进来了。
夏天,要来了。
第52章 R-18珍珠和我在一起时,不要回……
整个《星穹迷行》主创团队有大半是外国人,除了导演杜布瓦兄弟外,多数人此前都不认识国内的这几位演员。
单之影是之前参与武训,早早和团队混熟了,喻氤则是围读期间第一次见团队,是以基本无人知道她也曾和闻勉合作过。
这会儿经单之影一提醒,不少人才想起喻氤就是去年在柏林电影节上演退赛风波的作品《铁锈》的女主演,是从国际大导孟竖手下出来的人,来头竟也不小。
至于闻勉,不管是不是国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他,得知他来探班,顾不上先前在做什么,纷纷回到会议厅内。
杜布瓦兄弟简单介绍了一下闻勉,便邀他坐去他们身边,环形桌的上首,导演团队坐的区域,几乎所有人也都默认他是作为导演的朋友来探班。
“没关系,我毕竟不是工作人员,就不上主创桌了,你们继续,我坐这边就好。”
闻勉笑着婉拒了好意,自己挑了个后排的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在那里旁听等待围读结束的样子。
好巧不巧,位置就在喻氤的正后方。
单之影就猜到他是为了喻氤来的,扭开脸,没眼看。
好在喻氤坐的也不算偏,杜布瓦兄弟犹豫片刻,还是随他去了,顺道宣布休息结束,令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围读。
喻氤板正做好,借着剧本的遮掩,给闻
勉发消息。
【你怎么来了?】
【你很不希望看到我?】
【你的那辆车的车钥匙我放在家,没带在身上。】
【那真是太好了。】
后面接了个微笑表情。
喻氤暗暗吸气,忍不住回头用眼神问他: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得到的是闻勉无辜的回应: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的眼神官司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喻氤怕影响别人,只能悻悻回过头去。
算了,他是来探班的没错,但又未必是来找她的,她上赶着自作多情算怎么回事?喻氤把手机推到桌角,决定集中精神工作。
只不过她越努力忽视,越如芒刺背,身后视线带着挑逗的温度,绕着她周身游走,好几次喻氤都想告诉他别看了,你不是来探班的吗?那就好好听人读剧本!
在喻氤埋头自我斗争的时候,也有人在悄悄关注她和闻勉,猜测两人间的关系,如果说他挑中喻氤身后坐是凑巧,那接下来的事就大大出乎人意料了。
在距离围读结束还有四十分钟时,喻氤发现她自带的水杯空了,碰巧之后几页都有她的词,她抬起保温杯,侧身朝门口张望了两下,示意外面的侍应进来帮加一下水。
门口的侍应接收到讯息,拿着热水壶起身,人还离这边老远,喻氤手里却一轻,定睛一看,闻勉从身后站起,自然地接过了她的保温杯,朝会议厅外走去。
侍应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看向喻氤,喻氤也愣在了原地,只见闻勉接过侍应的热水壶,低声问:“请问有冷水吗?我要调一下水温。”
“啊,有的有的,您这边来。”侍应说着引他出去。
留下一厅听了一耳朵八卦的人,向当事人喻氤投去或眀或暗的目光——普通同事可不会时刻关注你的水杯空没空,水温适口不适口,只有感情亲密稳定的关系才做得出来。
喻氤把头埋得几乎与桌面平行,只要她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片刻,闻勉回来了,他里面穿着休闲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到小臂,下摆平整扎进西裤里,没了风衣的装饰,这一身看起来有些正式,尤其和他手上那个灰粉色的保温杯不搭。
可他自己毫无所觉,服务到位地把盖子打开,细细叮嘱:“杯里原本的花茶泡得太久,我倒掉了,里面装的是清水,你试试温度再喝。”
喻氤浑身燥热,根本抬不起头,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把他推回座位,咬牙:“知道了,你快回去坐吧。”
没看见所有人都在看你吗?!
闻勉好像终于发现了周遭的异常,一屋子人齐齐望着他们俩,聚精会神,连正在读词的人也不知何时中断了。
闻勉掀眸环视众人,微微一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他不慌不忙的态度反倒搞得其他人很不好意思,哥哥杜布瓦马克西姆咧嘴:“当然没有,只不过我们也想喝你亲自倒的水。”
屋里子响起笑声。
闻勉也笑,耸肩道:“maybetonight?”
经过这一插曲,大家能够确定他不是导演请来指导的了,那些因为他的旁听而倍感压力的演员们放松不少,席间又恢复了随意的氛围。
坐在喻氤身边的外籍男演员小声和她搭话:“喻,能帮我和你男朋友要个签名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含蓄,不好意思承认,或者你还没有答应他?总之帮我要个签名吧,我妹妹看过《无声之夜》后特别迷他。”
“也不是……算了,解释不清楚,”喻氤摆摆手放弃挣扎,“签名你直接跟他要吧,他不会拒绝的。”
好不容易熬到围读结束,杜布瓦兄弟又说既然闻勉来探班,那就一起吃个饭,离开前对喻氤笑:“你们不要迟到哦。”
闻勉欣然点头,“当然。”
竟是笃定两人会一起去了。
喻氤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上,反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等人都走光了,她抱臂盯着闻勉。
“好玩吗?”
“没在玩。”
喻氤没好气:“你不是在上海吗?活动结束了?”
“嗯,怕你后悔不愿见我,所以决定找来剧组。”
喻氤噎了噎,还真让他猜中了,她原先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把他的车钥匙快递寄过去。
她避开闻勉目光,“我既然答应了就不反悔,你什么时候想拿,过来拿就是了。”
“而且剧组人很多,你的举动让他们产生误会,我会很困扰。”
闻勉反问:“只要不是误会,就不会困扰了?”
眼见喻氤要生气,他马上脾气很好地笑起来,“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了。”
他走到桌边,把打乱的剧本按页数顺序整理好,水杯扭紧放在她的包旁边,接着视线上升,落到她发上那支铅笔上,朝她伸出手,又用那种带着哄骗的清润嗓音道:“借酒店的东西,还是还回去比较好,给我吧,我帮你。”
他不说喻氤还真忘了,一边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提这茬,一边迟疑地抽出盘发的铅笔,放进他掌心。
闻勉满意地接过,手一拐,自然地揣进自己裤袋里。
随后,他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风衣,“走吧,餐厅在市区,你还要换身衣服,我送你上去。”
酒店是法式小高层,喻氤住在后面一栋。两人穿过鹅卵石板路,喻氤有心留意,好几次经过酒店的人,闻勉都只字不提要还铅笔的事,仿佛刚刚特意提醒的人不是他。
喻氤有一种满身力气无处可施的感觉,好像她再怎么恼火,闻勉也是油盐不进。
来到房门前,喻氤有些犹豫,晚上就餐的是正式餐厅,重新梳妆要时间,要让他进自己房间等吗?
闻勉适时地掏出一张房卡,指了指她隔壁的房门,“我住这一间。”
喻氤没那么容易糊弄,“等等,我怎么记得前几天这间房住的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