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_鸦七七【完结】(11)

  就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的时候,

  耳边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叹息,

  “我尝尝。”崔煊开口。

  他伸出修长的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中,浓郁的香气盈满口腔,又因为带着茶香和一种独特的清香,所以并不腻,反而在这发闷的天气里,叫人心口舒畅,说不尽的愉悦。

  便是不该吃的,耽于口腹之欲,从来不是崔煊认可的事情。

  那晚的点心,便是如此,今日他起先便笃定了不吃。

  却在看到她纤细的背影,微微抽动的单薄肩膀时,在理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冲动开口。

  话已经说了,不可能收回。

  罢了,虽不是她亲手做的,到底辛苦拿来一趟。

  轻轻一咬,懊恼的情绪却瞬间被满嘴的甜香取代。

  口腹之欲...

  崔煊的手指微微一动,这次理智来得更快,他及时制止了自己拿起第二块的手。

  不贪不骄不躁,该做的事情,他便做,不能的事情,便不动念,就像当初决定娶她一样,无愧于心。

  至于情爱...

  崔煊的嘴角嘲弄般地扯了扯。

  阮慕看着他拿起点心,吃了下去,只是一块。

  方才那些种种的气闷,好像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泄而去。

  “你懂医马?”阮慕情绪起起伏伏,突然听到崔煊的声音。

  她一惊,然后细眉轻轻一揪,懵然不解,

  崔煊闭上双目,“公主的马,是你所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

  不等阮慕说什么,崔煊突然睁开眼,漂亮而锐利的视线转过来,对上他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阮慕的呼吸乱了节拍,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你若是要害马,便不会去救,施救了功劳被他人抢去......还哭鼻子?”他似乎是用鼻腔轻哼了一声,

  “出息。”

  阮慕的心因他低沉的语调戳破她而跳得厉害,又因他用了这样从来过的语气同她说话而差点乱了方寸。

  出息?

  阮慕竟然从这话里头,品出了一点宠溺的意思。

  虽然她不是因为被抢了功劳而哭,也不是因为被冤枉而哭,而是因为他啊。

  阮慕压着心中无尽的欢喜,努力不让自己扬起嘴角,“即便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从前,我...的确学过一些。”她解释,亮晶晶的眸子看过去。

  若他多问一句,只要一句,阮慕便会全盘脱出自己的身世背景,那样,他会否便会相信她?他那般聪明,一定会的。

  可惜,崔煊再次闭上眼睛,除了一声“嗯”,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学过一些,便是很粗浅的东西吧,他想。

  阮慕微微失落。

  可那句“出息”,一直萦绕在阮慕脑海。

  她得捂住自己的嘴,才能让自己不会笑出声。

  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可他却看到了,他知道她的委屈,他还吃了她做的点心,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哪怕用上崔家的声名也要为她出头。

  阮慕的心里涌起一丝丝甜蜜的热涌。

  她偏头,看着正闭目小憩的男人,雕刻般的五官,利落的下颌线,再往下,是凸出的喉结,下面被墨绿色圆领锦袍遮住。

  墨绿,多挑人的颜色,可他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又压得住它的气场。

  阮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马车行至半道,崔煊突然睁开眼睛,差点被捕捉的阮慕好像有感应一般,提前半秒避开了视线。

  心如擂鼓。

  “停车。”他带了丝沙哑的声音响起,人已经起身。

  阮慕视线追随着他。

  崔煊却没有再和她说什么,好似忘了她这个人,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下了马车。

  等车内重新行起摇晃起来。

  阮慕急忙打开车帘。

  视线追随他的身影,而后移动到“顺承郡王府”几个烫金的大字时,阮慕带笑的表情一瞬冻结。

  他脚步匆匆,方才还落在她脚边的茶色衣角,转瞬便飘然消失。

  阮慕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顺承郡王和崔煊情分不深厚,哪怕现下郡王不得皇帝待见,他依旧登门。

  他就是这样的人,中正刚直,不是为着其他吧,应当不是的...

  可县主身子不好,他应当会去探望吧?

  他们见面会说些什么呢?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又差点成婚,应当是有很多的话题。

  阮慕攥紧了手指,低头长长地吐了口气,马车晃晃荡荡中,她自己一个人回了崔府。

  刚走过垂花门,二夫人院子里的钱嬷嬷就过来了,她瞧了瞧阮慕身后是没有人的,这才似乎放心下来,语气自然不会多和善,眼神也有几分怪异,“少夫人,二夫人有请。”

  阮慕紧了紧自己的心,跟着过去的时候,到底是有些惴惴。

  到了院子外头,后面却匆匆走过来几个人,是婢女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

  钱嬷嬷脸色一下子就不大好了,她快步追上,然后似乎才想起来阮慕,回头看她一眼,叹了口气,却只说了一句,“少夫人就在外有等等,夫人昨夜惊梦发作,今日头疼。”

  方才进去的男子便是那位魏大夫。

  婆母惊梦之症,源于夫君早亡,彼时崔煊年纪不大,她又不得长公主喜爱,独立支撑受尽白眼,直到后来崔煊才名逐渐出众,后来更是一举成名,拿下探花。

  据说当时就连先皇也思忖许久,崔煊才堪状元,只是长得好,容色绝佳,最后落得探花。

  可那一年,整个上京,所有贡士加起来的名气都不及崔煊一人。

  有了这样一个伴君侧的出众儿子,二夫人的身体才好了起来。只是那时落下的惊梦之症,却总是调理不过来。

  其实近两年倒是好些的,可今日不知为何...

  阮慕在外头等了又等,直到日头都偏西了,也无人搭理她,直到二夫人睡了一觉起来,才倏地想起她来,竟还怨怪起,今日突发头疼,该不会是这儿媳的晦气传了过来?

  阮慕感觉要都酸胀得狠了,里头才终于叫她进去。

  二夫人斜靠在独榻上,揉着眉心。

  看见阮慕,皱眉更深了,倒也是叫她坐下。

  “煊儿祖母的寿辰,你可有何想法?”

  阮慕惊了下,婆母从来没有在这样的事上问过她的意见,突如其来,她惊讶又惊喜,自是要好好思索。

  可她不开口的样子,落在二夫人眼里,便是什么都不懂,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她也是急得疯了,竟然会问她?

  刚要摆手叫人退下,却看到阮慕突然抬头,眼里晶亮,声音难得铿锵清脆,“媳妇曾经在一位游医那里听说过一味八珍羹,取用鹿茸、石蛙、人参等八位药材,通过大米蒸煮,最后得到这八蒸糕,便有宁神安气,促进睡眠,缓解头疼的功效。”

  二夫人心中鄙夷。

  一个远方游医,根本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方子。

  “今日我去狩猎场,恰好听闻长公主殿下深思倦怠,积夜难眠,若是能让长公主的情况好转,儿媳愚昧,想着大约便是最好的生辰礼了。”

  送礼最紧要的便是送人之所急,送到心坎上,长公主的身体,便最为迫切。

  这药方自然不是出自游医,而是小时候外祖好友所赠,来自失落的古方极其珍贵。

  阮慕曾为一名富商医治失眠之症,效果极佳。

  后来她改了改方子,将一味苦药变成了一道还算可口的吃食,效果却不落半分,想来长公主殿下用,也绝是不错的。

  二夫人在听到长公主的病症,目光才渐渐聚焦起来。

  “原来如此。”

  看阮慕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嫌弃,虽然没什么用,可到底也打听出了一点东西。

  她想着,应当找魏大夫问问,至于阮慕说的法子,二夫人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倒是她提起了狩猎,二夫人脸色又难看起来,“今日在狩猎场,又发生了何事?听闻你惹恼了公主,还连累了我儿?我崔家娶你,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扶什么,为何还竟惹是非?”

  阮慕抬头,“母亲,事情已经澄清,儿媳没有..”

  “我瞧着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现在我说话,你也敢顶嘴了是不是?”

  阮慕抿唇,婆母最是爱好权柄,管家权不在她手上,若是她这个最不合意的儿媳都打压不了,只会越发生气。

  阮慕什么也不能说,越说越错。

  看着她不说话,二夫人倒是觉得,果然是她又在外头惹事,连辩解都不辩一句。

  她脸色难看起来,“这些日子,你就在雨花阁里头呆着,无事就不要出门了。”

  阮慕不敢置信地抬头,

  “怎么?你还不乐意,莫非是想去外头的庄子休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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