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_鸦七七【完结】(24)

  每一次,他都没有任何思考和停留,直接转身而去。

  阮慕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努力地叫自己忍住,不许哭,不许,外祖还等着她,还需要她。

  马车内。

  崔煊揉了揉眉心,近乎三日未睡,饶是铁人,他也难免困倦。

  竹戒在外头汇报,“二夫人令少夫人近日不许出门。”

  崔煊不大在意,现在多事之秋,在家里更安全,他并不打算插手。

  “还有...县主她,是真的病了。”

  崔煊的眉尾这才稍稍抬起,“病了便请医士,上次的药,不是说有效?”

  崔煊和顺承郡王有来往,崔煊自是不在意,可顺承郡王不肯拖累他,起初还找各种理由,后来崔煊因着县主的病情来探望几次后,外头也有了些流言。

  流言不足人道,崔煊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求无愧无心。

  不过,顺承郡王倒觉得这是一个好借口,若崔煊是这样一个耽于儿女情长的人,还能叫上头放松戒心。

  每次崔煊过来,他便大张旗鼓出门叫人看见,只叫外头知道,崔煊就是来探病的,而他再从另外一处酒楼进去,弯弯绕绕后,又再次归家,如此这般掩人耳目。

  “公子,属下还查得一事,”竹戒看了一眼崔煊的脸色,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关于少夫人,此前其实有好几次出门。”

  崔煊沉吟,这倒是不碍事,她出们办一些自己的事情,自是正常。

  可是竹戒却接着道,“少夫人去的地方,是...是...右相府。”

  崔煊目光倏地一抬,脸色随即沉了起来。

  右相,便是太皇太后最依仗的势利。

  “从前....消息的泄密...?”竹戒不愿,却不得不这样猜测。

  因为能进入崔煊书房的人,都是家里的死士,身家性命都在崔家,世世辈辈都在崔家做事的人,除了.....

  崔煊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那日在右相府开的药方,虽说找医士看过并没有问题,还称道了这药方绝妙,县主用过后也却有好转,可现在,又为何病情危急了?”

  竹戒对阮慕的印象其实不错,可是事情桩桩件件地联系在一起,叫他不得不这般的猜测。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片刻后,

  “查。”

  崔煊只留下了这一个字,马车到达,他脚步大迈,沉脸进了郡王府。

  第20章 阮慕一路向着郊野狂奔,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冲天的黑烟,四周都是看热闹……

  阮慕一路向着郊野狂奔,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冲天的黑烟,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

  没人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那一片的屋宇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四周都是打水救火的人,哭声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阮慕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而去,所幸的是,外祖的那间房子,还只是烧了一半。

  她试图冲进去,可周围看见的人立刻拉住她,“火势太猛了,不行。”

  阮慕拿起一桶水,将自己淋了个透,再裹了一床湿被子就直接冲了进去。

  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了激烈的敲门声,原来竟是照顾外祖的车夫,阮慕忍受着周围巨大的烟雾和火烤般的温度,使劲撞门。

  因为门被栓住了,在火力下,又扭曲变形,哪怕打开了门栓,门一时半会儿也推不开。

  阮慕直接拿起一个滚烫的石头,使劲敲击,用力踹,又用尽力气推。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这样不知道多少次后。

  “轰....”

  伴随着火势袭来,门终于应声而落。

  “夫人。”车夫大惊,他知道外头有人,却不知道竟然是看起来娇弱的夫人亲自冒险而来。

  “外...外祖呢?”

  已经些微睁开眼睛的老人嘴唇蠕动,“哞...哞...”

  时间来不及,阮慕立刻冲进去,和车夫二人合力,将湿被子裹在外祖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抬了出去。

  刚走到外头的空地,就有人帮忙接了过去。

  阮慕这才觉得浑身力气都没有了,身上疼得厉害,人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那样重的床板,上头还有外祖,在平时,阮慕绝不可能抬起来,她也不知道,方才如何竟有那样大的力气。

  直到天色擦黑,整个火势才被控制下来,死伤的人不尽其数。

  周围的人都在说,是哪家的人用火不小心,打翻了灯才酿成这样的祸事。

  可也有人私下嘀咕,说是隐约似乎看到有奇怪的陌生男人出现过,可叫他说清楚,他又说是没有看清,其他更详细的东西就说不出来了。

  “我觉着,像是郡王府...”

  “嘘,不要命了,没影儿的事也敢乱说?”有人立刻呵斥了准备开口的人。

  这些人看着面前成为废墟的家,被熏得漆黑的脸上,流下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哪怕自己的家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依旧有很多人上前帮助。

  “姑娘,你的手....”一个妇人看到阮慕的胳膊,惊得长大了嘴巴。

  阮慕整个人都是疼的,拉起袖子遮掩了胳膊的烫伤,还能抬起头笑笑,“待会儿我再处理。”

  阮慕怀着沉重无比的心情快速分析了现下的情势。

  她其实也捉襟见肘,可依旧留下了几两银子,那些帮了她的人感恩戴德。

  然后阮慕便和车夫一道,借了牛车,将外祖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废弃茅屋中,现下要租赁一个房子没那么容易,这里也是周围人家空置的,阮慕使了银子才是暂住下来。

  本就不多的银子,在这样的轮番使用下,越来越少。

  车夫将牛车送了回去。

  阮慕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先进屋子查看老爷子的伤势。

  他人本来就有多处刀伤,还昏迷未醒,又在烟熏火燎的环境中呆了那么长时间。

  阮慕看到外祖身上的烧伤,眼泪有些控制不住,才短短两年没见,她不知道为何外祖竟然从矍铄的状态变得这样瘦弱,枯瘦的手臂上,烧伤血红一片,开始发黑。

  她细细地清理,又上了自己研制药,这样细细处理下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外祖的刀伤也有些发炎,阮慕重新又上了药,只期待着病情千万不要再恶化。

  她细细地给老人把已经熏黑的脸擦洗干净。

  看着老人瘦弱,没有血色的脸,止不住地流泪。

  车夫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身上的衣裳有些乱,急促的脚步刚进来,就立即开口,“夫人,外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街上都是人,好些官兵都出来了,您晚上要不留在这儿,我在外头守着...”可到底是男女有别,车夫又开口,“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守着,外头不平静,我走的时候,已经开始乱得厉害,有些人家都在收拾东西离开。”

  阮慕一直是知道这些时日以来,上面的波诡云谲。

  在这样的情况下,崔煊还去了郡王府,探望县主。

  阮慕很想笑,却发现自己的脸上涌出热意。

  “夫人...你...你的手?”

  车夫以为阮慕是被今晚的情况吓着了,是啊,他一个从前在外头走南闯北的男人都有些被吓到,更何况是一个深闺的夫人。

  阮慕擦了擦脸,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她抬起手,这个时候才感知到,那后知后觉地痛感。

  她胳膊上被燎了一片,一块木板掉下来正好砸中,当时她没来得及处理,现在得了空,才发觉这痛感几乎叫她有些无法忍受,眼泪又漱漱而落。

  她本就是大夫,自己忍着疼处理了很久,连车夫都有些看不下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阮慕才处理完,而后时时查看外祖的情况,所幸的是,外祖一直都没有发热的情况,呼吸平稳,若是一直如此,就可熬过去。

  阮慕的心终于舒缓下来。

  晚上不回去是不被允许的,但今日,她偏要,偏要留下来陪着外祖。

  至于回去以后,会遭遇婆母怎样的责罚和厉喝,都是现在的她无暇思考的。

  一整天,阮慕就在这里,车夫又出去探听了一番情况,说是外头有了不同衣裳的官差维持秩序,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各种这样的说法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外头的蜀王认为太皇太后把持朝政,以还君权的名义出兵了。

  也有人说,是宫里出了事,太皇太后要对顺承郡王动手。

  也有人说别的,各方势利倾轧混乱不堪。

  大夏上一轮的权利交替本就混乱,一个未成年的皇子登上皇位,各方势利都还没有摆平,太皇太后就已经开始坐不住了,眼看着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只是不知现下进行到什么地步。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其实时辰不算晚,可是黑云层层。

  “夫人若是要回去,现在城里情况不明,还是早些走,我在这里看着老爷子,您放心。”

  阮慕看了看祖父,伸手探上他额头。

  正要起身离开,突然惊觉不对,而后仔仔细细探查了片刻,又伸手看了看腋窝,以及伤口,然后她整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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