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_鸦七七【完结】(27)

  右相一直是太皇太后一党,为了所谓的江山稳定,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以为自己的妻子一直在家侍候婆母,对她,内心其实还有些许的愧疚。

  可是竟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秦婉那样亲密?

  而那些走漏的风声,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

  最让他眉心一跳的是,崔央竟是和那荆和孤男寡女半夜呆在一起,崔煊派人找到她的时候,他那个任性妄为的妹妹甚至没有一丝羞臊,甚至坦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可以成婚啊,反正当初兄长和嫂嫂不也是如此....”

  后面的话崔央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意思非常明白。

  这是比照过去他的例子。

  而那荆和,只是一个他手底下的小文官,被人发现的时候眼神迷蒙,等看到崔央,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脸色都白了,对于崔央的要求,只是抿唇,一言不发,最后直接跪在他的脚下。

  他不肯。

  后来下面的人禀告,在那天早些时候,崔央去问她的夫人要了一副药方。

  再加上,在丞相府那日,他对那日出现莫名有些熟悉的蒙面女医还有些印象。

  他去本就是为着探查消息,这样怪异的人物突然出现,自然要打探清楚。

  事后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奇特,反倒是那药方,据太医所言,开得极为剑走偏方,可却又神奇般地对症,连太医都啧啧称奇。

  这才服了药下去,县主当真有了明显的好转,可是才几日,病情又汹涌而来,甚至比之前更为凶险。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崔煊得知,那神秘的女医,竟然是他的夫人!

  呵,竟然是...

  当时太医说,他手上的那颗药,或许能派上用场,虽然最后并没有用上,可是她转头就来问药。

  桩桩件件,这叫他如何能不多想。

  是不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是不是她一直都别有居心?

  是不是她一直对县主不利?

  “公子...我瞧着少夫人...好像受伤了,走路...都不稳?”竹戒忍不住开口。

  崔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几日我已经查过夫人的饮食起居,夫人确是去过丞相府,是为着府里生子,就是少夫人帮忙才得以平安。”

  崔煊已经闭上锐利的眼睛。

  “她...怎会医术?”

  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若是那些事情查实,他便无法再和她以夫妻相处,若不是她...可她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竟然还不加悔改。

  他会给她一个孩子,日后,她便在后宅养着,有一个孩子,便已足够她一生受用,至于其他,再无可能。

  日后...日后若她能改过....崔煊不会设想还没出现的未来,便日后再说罢。

  马车在夜空中疾驰而行,渐渐消失于漆黑的夜幕。

  书垣阁。

  阮慕弯腰,将地上的玉佩捡起来。

  已经碎成了两半。

  其实东西在她身上并没有放多久,可是,她却好像很熟悉,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而且带着那样特殊的含义。

  她每日拿出来抚摸,细细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脏污和痕迹。

  上头,似乎也沾染了她的爱慕,她的温度和愁思。

  而现在,碎了。

  他,亲手打碎了。

  阮慕包好了药,仿佛无悲无伤地站起来。

  “少夫人,请回房。”崔煊留下的人强硬地提出要求。

  阮慕乖乖地回去了。

  目光淡淡地,空空的,仿佛什么东西已经被抽空。

  里面青竹非常焦急,看到阮慕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等她缓下来,阮慕又药再次翻墙,

  青竹真的不能答应了,“少夫人,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这样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上次是运气好没有出什么事情,万一这次一个不小心,不行,不行的,如果公子知道了...”

  青竹的认知还停留在上次崔煊来为阮慕出头,

  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虽不恩爱,可是公子是在意这位少夫人的。

  “他不会在意的。”阮慕淡淡地说。

  “可您是少夫人...”

  “如果我不是了呢?”阮慕淡淡地看着青竹开口,而后甚至还勾去唇角,轻轻地笑了笑,只是那笑意,看着有些渗人。

  “少...少夫人...”

  阮慕已经像上次那般,轻轻地悄悄地攀爬了上去。

  恐怕谁都不会猜到,崔府的少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哪怕是在外头门口守着的人,也并没有在墙外多加关注。

  毕竟,她回来的时候,是那么听话,一点不反抗。

  可是现在,却用最不文雅的方式选择离开。

  外祖等不了,她没有别的选择。

  况且,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从来都是胆大妄为,从来都是恣意洒脱不守规矩,不合整个京城的眼,同贵女格格不入。

  爬树下海打架...她都干过。

  若是叫崔煊知道了,恐怕只会更后悔娶了她吧,不过,现在没关系了,阮慕想。

  这两年来,在这里如提线木偶一般,循规蹈矩的生活,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

  除了他偶尔的出现,偶尔将她的生活像一束光一样照亮,叫她欢喜,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很难过和压抑。

  可是现在,连那唯一的一束光,都已经消失殆尽。

  那个在她被万夫所指时,站出来挡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遮蔽风雨的俊朗少年,其实心中从未看得起她,其实一直以来,都鄙夷漠视她。

  哪怕她那样努力地改变自己,也换不来他一次动容驻足。

  好累啊,阮慕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她翻过了墙壁,又再次悄悄到了后门。

  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对劲,外面混乱,大多家丁都被要求在自己房间,守门的人不多,这样短的时间,又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阮慕只是厉声表示去给崔煊送东西,守门的人虽然疑惑,可是看到这位从来温和的少夫人竟然这样郑重严厉的一面,就忐忑地将门打开。

  阮慕牵起藏着的马,跨上去便疾驰而去。

  阴沉了一整个下午的天更黑压下来,还不到天黑的时分,就已经宛若末日一般。

  阮慕紧紧拿着碎烂的药丸,一滴雨重重落在她的脸颊,接着便是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阮慕没有去管,只是大力地拍打着马臀,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前冲。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粘在她刚刚烧伤的手臂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她却好似浑然不觉,连血水渗出了衣裳都全然不知,只是死死地护着药丸,用尽全部力气往前而去。

  第23章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药丸湿了,怕... 等马儿终于到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药丸湿了,怕...

  等马儿终于到了地方,阮慕几乎是脱力般跌了下来。

  “夫人...”

  车夫听到动静后出来,被眼前阮慕的样子惊得闭不上嘴巴,“您怎么...怎么...”

  阮慕的体温高得厉害。

  她依旧强撑着把药丸拿出来,声音干哑,上气不接下气,“给...给外祖服下...”

  车夫实在放心不下人,可是阮慕坚决无比,他只能咬牙,先将药给老人服下,再跑过来将地上混了泥水的人扶起来,触手他便觉得不对,“您发热了?”

  阮慕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翻起,手臂上已经红肿发黑,人也已经开始昏沉。

  “夫人...您怎么?”

  车夫赶紧将阮慕扶起来,刚要转身,却突然瞳孔一缩,目光落在阮慕的裙子里,鲜红的痕迹叫他立刻手足无措。

  “夫...夫人...您?”

  阮慕艰难地看了一眼地上,然后轻轻叹息一声,“原来是这样...”

  车夫将阮慕放置在茅屋里,又找了些干草,实在没有床了,只能将她安置在干草上。

  而后搓搓手,实在没有法子,“夫人,您这样太危险了,现在已经进不了城,我回家里,去找我老婆子来,她懂一些,懂,比我懂一些,您等我,等我回来。”

  车夫语无伦次,而后急忙离去。

  阮慕只觉得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头昏沉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而最疼的是肚子。

  她忍着眼泪,抬手摸了摸外祖的额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才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原来,她的猜想没有错。

  可惜....

  她为自己把了把脉,然后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样惨白的一张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凄苦,叫人不忍直视的笑。

  她期望了很久的事情,没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可是现在,又在她面前稀碎无比。

  感受着身下不断涌出的热意,她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消失。

  茅屋破旧,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滴落雨点,刚开始很小,后来渐渐变大,一点一点不停歇地落在阮慕的脸上,兴许是因为太热,这冰凉的雨点落下来,竟叫她忍不住仰头,贪婪地伸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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