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的时候,再放些东西试探试探。”阮慕道。
在地上铺一层的药粉,门缝里放一根发丝。
从前阮慕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做得可不少,甚至还钻研出了不少防身的东西。
小丫头都一一记下了,然后才说,“李公子来过一次了,我瞧着,他瘦了许多呢,而且还说了,外头的那些事情,他回处理的,果然,这几日外头说这事得人便少多了,其实..李公子还是不错。”
阮慕好笑,“你才多大,便知道什么不错了?怎么,想嫁人了?”
小丫头脸立刻红了,“师傅!”
“反正吧,我觉得李公子顶着这样大的压力还不放弃,真的很不错。”
阮慕叹了口气。
她同李昉已经说了许多次,他自己便说,“咱们只是朋友,难带你连朋友都不与我做?”
有时候,她会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歇了心思,可是现在看来,倒并不是。
她同他说得很清楚的,她不会再嫁人。
可他倒是浑不在意,只是依旧那样。
这次的事情,阮慕大概能猜到,是总督府的意思,从那日她去诊病,其实就看得出来总督夫人极大的不喜。
他要自己来接解决这些问题,想来,也是极为不易的。
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阮慕却不想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第59章 周公子:护她一世周全
府衙。
竹戒看着在自己汇报后依然不动声色的崔煊,脸上又焦急了几分,
“大人,这消息,定然是明相那边放出来的,这事情没有传开,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现在传得这样快,到时候....”
到时候即便皇上有回护的心,可是在帝王的尊严面前,那也是不可能私下维护,只能要么处理,那便是抗旨不遵,要么便是必须娶长公主。
可是竹戒看得出来,自家公子不愿意,也定然不可能娶长公主的。
明相那边,估计也是赌这一点,所以才大肆地传播消息。
崔煊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竹戒。
“叫我们的人,也将这事情,传开些。”
“大人?”
为何?这怎么能行?不解决,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崔煊的视线扫过来,竹戒便不能再说什么了。
他领命出去。
崔煊才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笑了笑。
回护?
既然旨意已经下了,那便是再转圜的余地,在帝王的威严面前,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值一提。
崔煊又看了会儿公文,然后将和荣叫进来,“崔焘到哪里了?”
因为一路上都是走的崔煊私密路线,所以可以快速知晓一路的情况,
“还有四日便可到。”
崔煊点点头。
“外头的声音现下如何了?”他又问。
他手头,也有许多监测和影响外部舆论的手段。
“圣旨上赐婚的消息已经渐渐传过来,此前最热闹的是阮大夫的消息,现下依旧不少。”
“嗯...”崔煊点点头。
在和荣要退出去的时候,他又开口,“再放出几条这几个人的消息,另外,多传一传赐婚的事情。”
和荣看了看自家大人。
这...是要和明相正面对上了吗?
这几个人,那都是明相的,而且因为迁都,那可都是新挪过来的重要臂膀。
大人这......
会否过分冒险?
和荣出去后,便忍不住问竹戒,“大人这是准备动手了?”
竹戒隐晦地看了一眼四周,
“别瞎问。”
和荣不解,难道,是为了少夫人?哦不,阮大夫?大人说了好几次,叫我多探查阮大夫外头的声音,可也不至于,应当只是把阮大夫的事情当做烟雾弹吧。”
毕竟自家大人从来都是公事为重。
而且,两个人可都是已经和离了的。
竹戒却目光幽幽。
他再次进去,“大人。”
“还有一事。”
崔煊手上的笔顿了顿,便是叫他说话的意思。
竹戒看着崔煊修长的手在纸上笔走龙蛇,才继续道,“您叫我盯着的回春堂,最近有一些动作。”
崔煊的笔停了下来,他看一眼竹戒,而后坐下,示意他继续。
“他们的假药材和坏了的药材,最近,都没有再运出来,给病人的,也都是好的药材。”
崔煊思忖片刻,“嗯。”
他来之后不久,就已经发现了回春堂在做的事情,这事说大也不大,还轮不到崔煊来亲自管,只是回春堂背后的事情,叫他无法忽视。
这会是因为回春堂要变好了么?
他摇摇头。
“继续盯着。”
“是。”
“阮大夫,还在那个院子住着,暂时没有回来。”
崔煊的放下笔,闭了闭眼睛,而后才睁开道,“继续盯着。”
竹戒退了出去。
只有竹戒他才知道,恐怕,他心中有些犹豫,可是又深深怀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难道...莫非...公子对前少夫人还....还念念不忘?
否则,来建邺这样长时间了,大人好像和阮大夫接触的机会,属实是有些太多。
虽然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可是....
嗨,竹戒告诫自己,大人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如果大人喜欢从前的少夫人,当初就不会对少夫人视而不见啊,而且大人是一个认定的人,若是不喜欢,便永远都不会喜欢,若喜欢,便会一直喜欢。
从前大小姐豢养的犬便是,大人不喜,任凭那小犬做什么,大人都没有改变过态度。
阮慕在周府停留了些许日子,孙爷爷都没有一点要回来的迹象,阮慕便十分清楚,他的病极大概率是不妨事的。
再继续呆下去也不好,况且上次小丫头来说的事情,她也是有几分上心的,总要回去看看才放心,所以便要动身离去。
那周公子人不在,阮慕便告知了管家,可等她收拾好到大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他快马而来,看见她后翻身下马,快步而来。
“阮大夫。”他总是那般风度翩翩,年轻的时候,定然是十分有名的雅士。
阮慕笑着再次说明自己离开的事情,等她转头的时候。
那周公子似乎迟疑许久,终于开口,“阮大夫,可想过再嫁人?”
以两人不熟的关系,问这样私人的话题,实在是极为失礼的,只是他人风度翩翩,那温和真诚的语气,甚至叫人无法生气,甚至并不觉得他冒犯。
“不想。”阮慕答。
她不是傻子,能看出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
周公子倏地笑了,“恰好,我也不想。”
阮慕松了口气,野味方才误会人家有几分不好意思,刚要笑着开口,那公子却道,“不过,我们却是合适。”
他靠近一步,身上带着淡淡的类似药草的味道,叫阮慕对这靠近倒是并不抵触。
周公子说了一番话后,“阮大夫自可考虑,按我的法子,可保阮大夫半生无忧,不再受男子侵扰,也可行医问药,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做我的夫人,也自会护你半生周全。”
他态度诚恳无比。
阮慕怔愣无比,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阮大夫自可好生思量,我等着阮大夫的消息。”
阮慕愣愣的,觉得他的提议简直是匪夷所思,可是他承诺的那些好处却又实在诱人,不受男子侵扰?她便想起了李昉,也想起了...他。
若是她嫁人了,是否可断了那人的心思?
她心头乱乱,暂时理不出头绪来。
周公子看着马车消失,才缓慢地收回视线。
“公子,您不是不打算婚配吗?”身边的小厮不解。
那周公子淡淡一笑。
从前的确是这般的,甚至在家里的老祖宗提出要他见人的时候都颇为抵触。世间的事也许就是这样奇怪吧,见了人之后,反倒是改变了他的心意。
他承诺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做到,也只有他,才护得住她。
那个距相位一步之遥的崔煊啊,看起来道貌岸然,却也是个手段狠辣的,除了他,谁敢从他手里抢人呢。
阮慕回到小院子后,小丫头听到消息才过来开门,她一边推开门,一边解释说,“上次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后,我便将门上的锁换了,而且屋子里头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这便是让阮慕回来再仔细瞧瞧。
她怕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而且看起来东西并没有丢失,连报官都没有证据。
阮慕觉得小丫头做得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都是同师傅学的,小心谨慎,考虑清楚前因后果,以及自己想要什么,才决定要怎么做。”
阮慕笑着敲了敲她的头,然后便进去屋子里面看。
其实她离开也好几日了,而且家里的东西也不是都摆在固定的位置,可阮慕依旧很快发现了,许多东西都被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