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倒是不急。
嬷嬷得了话也松口气,送阮慕出了门。
忙活一整个下午,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阮慕悄悄回了雨花阁,因着病情还未好,忙活后身上才觉得疲软。
不过晚食她是需要去伺候婆母,免不了会听几句不好听的。
回来后已然酉时,阮慕才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加大药量的风寒药,她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不要耽搁明日的事情。
想着明日可以同夫君一起出门,阮慕紧张了一天的心情才放松下来,轻轻翘起嘴角。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她就已经睁开眼,身上感觉没有那么重了,没有吵醒青竹,她自己爬起来。
看了看今日天气,这个季节,湿气还有些重。
阮慕会根据她观察的崔煊脸色,天气和季节,来调整点心的用料。
早起给婆母煮了鸡汤,又做好了出行的点心。
崔家少夫人自然不需要做这些,可是她于诗书不通,没人教她,只能自己生涩地背,有些艰难,可她一本诗集都快背完了。
其他能做的,就是这些小事。
然后才回到房间,青竹拿出了她的衣裳,依旧是那件青色褙子和茶白色襦裙。
“其实少夫人穿鲜艳些的颜色更好看。”青竹帮她穿衣裳的时候随口说。
“清淡的颜色也好看。”
她的夫君喜欢。
带着食盒,瞧着时辰差不多,阮慕先出去等着。
崔煊很忙,自然是没有时间等她的。
晨起风有些凉,阮慕护着食盒,怕点心冷了,等了又等,还不见人出来。
风寒并没有完全好,她的腿开始有些发软。
不知多少次望向大门的时候,阮慕忍不住弯腰敲了敲自己的腿。
才一下。
脚步声夹杂着说话的声音传来。
阮慕赶紧站直,胳膊刚好磕到了车辕,疼得她差点龇牙咧嘴,倒是硬生生忍下来了,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夫君。”
第6章 崔煊从里头走出来,一身利落的骑装,长腿劲腰勾勒出极佳的身形,风度卓
崔煊从里头走出来,一身利落的骑装,长腿劲腰勾勒出极佳的身形,风度卓然,挺拔无双,只是瞧见都叫阮慕欢喜又耳尖发红。
他和管家不知道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招呼,走近,才发现她站在马车旁。
表情淡淡开口问,“怎么不上去?”
“我....刚到。”阮慕紧张又局促,隐瞒自己等了许久的这件事。
崔煊示意管家离开,目光才落到她的衣裳上。
阮慕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不赞同,可....他不是喜欢这件吗?
崔煊忍不住皱眉,“你...没有别的衣裳?”
“还...还有,带了一件。”她更局促起来,带一身是怕那样的场合,万一弄脏,没有换的。
衣服到了
其实她的衣裳不多,能穿出去的就更少了。
前两日才穿过这件,今日再穿,莫非他是觉得不适合?
崔煊没再同她说什么。
阮慕踩上软凳,先行上车,从他身侧而过,淡淡的茶香浮动鼻尖,余光瞥到他胸膛轻微起伏,她心头重重一跳,呼吸发紧时,脚下不注意,整个身体往一侧倒去。
完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无奈叹息,就在阮慕以为自己会以一个极其丢脸的姿势跌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握得很紧,她几乎借力靠上他胸膛,耳根倏地烫得吓人。
阮慕愣了一下,才借力站了起来,连忙钻进马车内,坐下的时候心依旧砰砰直跳。
片刻,车帘掀开,崔煊极其出挑的脸骤然出现,她急忙撇开视线,又忍不住望回来,余光追随他坐下的动作,轻启朱唇,“方才...谢谢夫君。”
他们能说话的机会不多,哪怕只是一两句,都足够叫她高兴。
“嗯。”
崔煊淡淡道,随后拿起书,微一晃荡,马车已经起步。
阮慕捏着手指,这样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独处,总是叫她有些紧张的。
捏捏手,又看看窗外,更多的时候,阮慕用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人。
他斜靠着,拿着书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一个人怎么可能那样完美,才华横溢,长相俊美,连手都可以那样好看。
所以当初,崔煊说,会娶她的时候,阮慕是很高兴的,现下两人这般一同在车内,她也很高兴。
她仔仔细细观察他的手,直到,那手突然拿远,她转动脖子,下一秒,手突然横过来,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阮慕吓得心口一跳。
崔煊的声音近在耳畔,“看够了么?”
阮慕可能是大脑卡顿,“够...够了...哦不,不够,不是...”被捉到的心慌叫她乱了阵脚,还好她强行转移话题,“夫君,吃点心吗?”
阮慕献宝似地拿出食盒。
崔煊视线落回书上,“不必。”
“那夫君你口渴吗...”
“不渴。”崔煊打断她,“可若再同你说下去,便要渴了。”
这便是他不想说话的意思。
阮慕还想问问,他们只是去哪里?那边都有些什么人?她需要做些什么吗?
可是后头的话,她都憋在了肚子里。
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看人了。
片刻后,她悄悄看了一眼,崔煊已经微闭双目,只是眉头微微醋着,仿佛有什么烦恼困烦着他。
阮慕不知道朝堂的事情,唯一知道的,他担心的东西,便是县主的病情。
她默默低下头想,等回去了,她便戴上帷帽,悄悄去替县主诊治吧。
阮慕带了一个香炉,悄悄点了一点香,这是她自己用几味香料又加了药草做的,淡淡的茶香,时有时无,并不引人注目,却能很好地安神。
片刻后,崔煊的眉头果然纾解不少。
阮慕静静地看着他,立体的五官,薄削的嘴唇,剑眉星目,如果此刻他的眼睛睁开,锋锐的视线定然叫她心脏狂跳不敢直视。
其实他是疲累的吧,世人只道他少年天才,是最年轻的探花郎,钦点伴于君侧。可阮慕知道,每夜三更还不熄灭的灯火,十年如一日的挑灯夜读,他聪慧非常,又极尽努力,这叫她无法不心动。
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阮慕轻轻拨弄了一下香薰,为自己能叫他好好休息而开心地勾起嘴角。
马车朝着城郊的狩猎场疾行而去。
这是一场皇家举办的春猎,皇帝年少,倒是不会亲自出场,反而让官员携眷参加。
马到的时候,鼻尖已经能闻到淡淡的的青草香,崔煊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的迷蒙,似是有些讶异竟然在车上睡着。
揉揉眉心便坐起来。
“崔大人。”他下马车,便被好几个人围住。
短短两年,崔煊已经升掌正六品,更何况是给事中这样的紧要官职,哪怕是职级更高的官员,看到他,也是要抱拳寒暄一番的。
阮慕自己下了马车,周围停了不少的车,男子和男子寒暄,夫人们三三两两,因着崔煊在这里,倒是有好几位夫人过来同阮慕说了两句话。
只是本就没有多余的话题,寒暄一*番也就过去了。
阮慕倒是瞧见了好几个年轻夫人穿了一身干练的骑装,束发高高挽起,倒显得英气逼人。
阮慕是有些羡慕的,只是她自己没有这样好看的衣裳。
这地方阮慕不熟,她观察一圈,再去找崔煊的时候,四下看了遍,却已经找不见他的人影。
“崔大人要上场了?”就在阮慕找人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
众人连往场内走的速度都明显加快。
阮慕跟着人群往里头走,她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里。
自有婢女带着自家的夫人到了指定的位置,也有官员领着自己妻女到了指定的位置才匆匆离去。
阮慕找不到崔煊,也无人搭理她,她出席这样的场合机会实在太少,并没有多少人认识她。
阮慕便跟着那些没有座位的夫人,站在一处看台,因着周围的人激动不已,她被挤了好几下,到了角落的位置。
耳边传来激动的谈话,“崔公子也会骑马?”
“你这就没有见识了吧,武试崔家公子也是能排上名号的,只是因为诗书太出众,才掩盖了武艺的出众。”
周围的啧啧称赞让阮慕轻轻弯气了嘴角,是啊,他从来都灿若星辰,叫人仰慕。
“可惜...婚事却被人设计。”
“其实原本可以隐下来的,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就是因此,才会娶了那样心思的人。”
“说起来今日倒是没有瞧见,恐怕人是貌若无盐。”
阮慕的心突然揪起。
所有人提起崔煊的婚事,永远都是叹息惋惜和认为她别有用心。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了疼,刚好有人撞了她一下,差点没站稳的时候,四周已经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