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知道他竟是绝食抗议。
他夫人哪里看得下去自己的儿子饿死,只几天的时间,瘦了一圈后便就看不过去。
两人合计起来,勉强先答应了下来,至于当真要娶这样一个女子么,两人还没想清楚。
哪里知道李昉回来后便破口大骂,等理清楚了他口中的意思,夫妻两个又惊又怕。
“那女大夫从前的丈夫是崔煊?”
李卫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这下,可如何是好?
他摸不清楚崔煊是什么态度,在这个世代,女子和离后改嫁,倒也数正常,并不会有过多的苛责。
只是....
“李公子不在?”
李卫正想提一提,试试崔煊的态度,没想到,他竟是主动提起。
李卫急忙说,“唉,我那个儿子啊,整日在外头厮混,不思进取,而且前些日子不大好,这不就去保安堂了吗,去那位女大夫那里拿药。”
他儿子只是想见人家,他肯定不能承认,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说来,这位女大夫,口碑倒是不错,医术也不错。”
夸总是没错的。
李卫偷偷又仔细地看崔煊的表情,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
可惜,不管他如何看,崔煊都没有一丝波动。
“阮大夫...医术和医德,都极好。”片刻后,崔煊说。
李卫能听出来这话的真诚,所以,这崔煊对大夫的态度是好的,两人和离,听自己儿子说起来,倒似乎是他的错处更多,想来,若是自家娶了她,是否倒还给了崔煊一个人情?
毕竟,以那女大夫现在的情况,想要嫁人,特别是嫁一个不错的人家,那其实都是很困难的。
自己儿子,不是李卫自吹自擂,在别人面前说儿子的不是那是谦虚,可在他心里,自己儿子无论家世品貌,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前有儿子痴缠,后又能给出一个大人情。
几乎在一瞬间,李卫动摇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觉得自己和崔煊应当是想到了一处去,既然人家都上门来了,他自然也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
“其实啊,我这儿子,倒是喜欢这个阮大夫,说来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自己的家事,倒是叫崔大人见笑了。”
李卫暗自观察崔煊的表情,没有从中察觉出一丝不耐的反应,依旧是那样清清淡淡地抿了口茶,心中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崔大人,就是来试探的,就是想要为自己从前的妻子谋一个好去处。
“我们家并非看中门第,更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娶妻娶贤,只要女子温顺贤美,儿子喜欢,那就没有异议。”
崔煊轻触茶杯的手指缓缓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却觉得事情好似同他预想的不同,他来一趟的确别有他意,只是想要看看李家的态度,顺带敲打敲打,不可对她太过分,特别是外头的传言,以及她的名声,可李卫怎竟夸成这样?又说这些...
“自然如此,李大人家风素有耳闻。”
李卫心中惊喜无比,“崔大人放心。”
崔煊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却不曾想,李卫接着道,“虽然过去阮大夫和离过,但..都不是问题,若是这位阮大夫能进李家,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崔煊刚喝了一口茶,闻言,人差点直接呛住,他脸色发红,想要忍住咳嗽,那股子劲却好像更猛烈,直叫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心头也瞬间一凉。
“大人...大人你还好么?”李卫吓了一跳。
崔煊不顾自己此刻的窘态,声音也发紧,“李大人你说什么?”
李卫只好再次强调,“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很快便能去提亲,还有外头...外头的那许多流言,外面都能先搞定了,以及...”
提亲两个字像一记重拳打得崔煊他头脑发蒙。
缓了片刻他才再次询问,“李大人...方才的意思是?”
李卫继续给崔煊吃定心丸,“阮大夫的品性我们是没有丝毫怀疑的,从前我夫人的确是不大了解,现下只要她那边没有什么意见,我们自然没有问题,在迁都前便可以完婚。”
崔煊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李卫分明就在不远处,可声音却好似蒙了层水雾,叫他有些恍惚和听不清楚。
“李...李大人,不介意她门第低微么?”崔煊有些不敢相信,他设想了无数多可能出现的结果,可是无论哪一个,都没有李家直接同意娶亲这件事。
是哪里出了问题?李家怎么会?
“我们自然不在乎那些,只有沽名钓誉之悲才会这样做。”
李卫本是为了夸自己,同时他不了解崔家过去的事情,只觉得崔煊都已经娶了这个毫无门第的孤女,那不就是同现在的他一样么,所以他夸自己,便也觉得是夸面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经老成高位的人物,心中还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崔煊一口气堵得严严实实。
心中苦涩又觉得一记闷棍来的理所应当。
是啊,沽名钓誉,他原来竟是那样的沽名钓誉罢了,没有说错,一点都没有错。
“若是李家当真有幸迎娶了阮大夫,自然会对她好,旁人家的少夫人是如何,阮大夫的待遇一点都不会少。”
李卫是为了叫崔煊安心,可崔煊却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
更加无法置信。
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无法开口,
“她...”
“崔大人放心,我们不是那样没有眼光的人。”李卫无比强调。
崔煊半晌都无法说出话来。
第69章 她可会生气?
再坐下去也更叫他烦躁,今日的事情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最后,若非他已经极为身后的养气功夫,恐怕都几乎要落荒而逃。
所幸,他离开的时候,旁人尚且看不出一点端倪,仿佛和他来的时候,并无什么差别。
只是李卫讪讪,“我就茶水崔大人是不是不爱喝?怎么还呛了?”
恰好李昉过来寻他的爹,听到他口中的崔大人,自然便知道这人是谁,立刻便横眉倒竖,“他来做什么?爹你为何不将他轰出去!”
“放肆!”李卫气急,这话若是叫人听见了,那可如何了得。
李昉却根本不在意,他连当面都敢骂人,还会在乎这个?
李卫叫住自己的儿子,冷脸叫他进来。
李昉只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也没有办法。
等坐定了,看着自己的儿子,李卫心里还是不可能没有遗憾,可都已经这样了....
看自己父亲叹气,表情也有些不好,李昉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曾想,听到的话却是,
“那个阮大夫的事情...”
“爹你别说了,我绝不可能放弃阮阮!”
李卫在心里叹气,罢了,事情已经如此,自己的儿子又是这般。
“你若实在喜欢,那便娶了吧。”李卫最后说。
“我说了,绝无可能...”李昉的话还没说完,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爹方才的话。
不是叫他远离,而是...娶?
娶?
李昉急切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得到的是肯定的点头。
巨大的惊喜立刻将他裹挟,“爹...爹你没有哄我吧?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娶阮阮,不是小妾,不是旁的,而是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她娶进来,正妻,是做正妻。”
李卫见自己儿子这没有出息的样子,简直是...
“是,正妻,满意了?”
李昉高兴得简直想蹦起来将面前的人亲一口,所幸在动作之前,认识到了这人是他爹,立刻便止住了动作,可是人急步踱来踱去,一会儿嘻嘻嘻,一会儿又不敢置信,简直像疯了一样。
李卫直接走了。
出息!
等李昉正常下来,李卫才把人叫来,又嘱咐道,“日后你万不可再说崔大人任何坏话,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即便是你爹我,在他面前也是要小心翼翼,你那样子,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叫你一辈子当不了官。”
“切,不当便不当。”李昉根本不在意。
“这事,也是他的意思,想来,他也是想给自己从前的妻子一个好归宿,又恰好,你这个愣头青又非她不要,这不,人家这才亲自登门,来找我说这事。”
“否则,你以为我们家能任你娶一个这样的?”
李昉再次愣住,“你...爹你说什么?”
不等李卫说什么,李昉就已经惊得眉毛都差点飞起来了,几乎在来回转圈圈。
“你们同意了?”
李卫本来就是要同他说这事的。
李昉高兴得手舞足蹈。
李卫简直没眼看,瞧瞧崔煊也就比他大不了几岁,可是人家的城府的道行,愣是叫人瞧不出一点情绪和心里所想。
反观他这个儿子,就是路边的乞丐和三岁小儿都能勘破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