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_鸦七七【完结】(93)

  十分爱洁的儿子,衣裳上竟然有无数脏污,甚至有些是破损的,脸黑了瘦了,让人的气质更加威严,却同从前的清雅不同,更显出上位者的风韵,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即便是二夫人,也不由得有些惴惴。

  只是作为母亲,心疼的心情被所有其他情绪取代。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这样急着,还亲自回来了?啊?”

  “不管有什么事情,先去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快,叫厨房准备吃的,要公子喜欢的,要快。”二夫人立刻吩咐。

  “不用了,母亲。”崔煊开口,“您坐,儿子同您有话说。”

  周围的人都下去了,自然也是去准备吃的用的。

  书房只剩下两个人,二夫人心头的惴惴更加不安,“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样星夜回来,而且这副样子,实在和她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的儿子差别很大。

  崔煊吸了口气,“母亲您,可还记得...阮慕?”

  二夫人的脸色更不好了,阮慕,不就是他儿子灿烂一生中最大的败笔么,幸而已经和离,现在又提她做什么?

  “记得。”

  “她在建邺,你们见过?现下说她做什么?”崔熹和母亲是有通信的,故而二夫人自然嗨记得,只是信息之间有时间差,崔熹送来的信,是她刚到建邺遇到阮慕的时候,自然对阮慕是不可能有什么好话的,甚至太添油加醋加上自己的臆想和揣测说了许多不好的东西。

  比方说,在建邺竟然遇到了,而且看起来,她还有纠缠弟弟的意思,这个女人简直手段了得。

  “她这样卑劣心思复杂的女子,既然好不容易和离了,就不该再沾惹,她可是又缠着你了?若是你不好动手,母亲可以...”

  “母亲!”崔煊打断二夫人。

  然后垂头,苦笑了下,果真,即便这样多年过去了,崔家的人对她依旧是那般。

  可见从前的欺负和看低,只会更甚。

  “不是她缠着儿子,是儿子缠她!”

  “我便知晓,她这样的女子,定人是找不到什么好人,最后....什么?”二夫人正骂着,倏地反应过来崔煊刚才说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你...你给我说清楚。”

  崔煊直直对上母亲不可置信又惊恐的眼神,

  “母亲,这次儿子回来,不是为着朝堂的事情,而是...为娶亲的事情。”

  “赐婚的旨意已下,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已经在筹备着了,只需要等着时日....”二夫人这样说着,可看着崔煊的脸色,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果然,崔煊摇摇头,

  “我不会娶长公主。”

  什么?

  这是赐婚,抗旨这是什么罪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等二夫人惊恐发作,崔煊继续道,“我要娶的人,就是阮慕,过去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她。”况且,在建邺的见面和相处后,他次第一次正面自己的内心,原来自己,也是可以爱人的,他才知道,自己也可以抛开束缚去追求自己真正喜爱和想要的东西。

  “你疯了!”二夫人豁然站起,整个人不可置信,被惊得手都在发抖,

  “这个女人,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和善茬,过去就利用你病了,同你在野外睡一起,然后迫你娶她,现下都已经和离了,那些手段还使在你的身上,她这样的人,休想再进我崔家的大门!”

  “想都不要想!”二夫人疾言厉色。

  崔煊惨笑了下,攥紧了手,

  “母亲,您当初带到我面前的人,现下在何处?”

  “可否叫我在审问一回,便可知当初的真相了。”

  二夫人眸光闪烁了下,掩下自己的心虚,“什么人?再说了,事情都已经清清楚楚的,还有什么可审问的。”

  崔煊面色惨然,“是么?”

  不等二夫人开口,崔煊已经吩咐,“将人带过来。”

  “这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做什么?眼巴巴地赶回来,你就是要来伤我的心么?那边的政事不重要了?你怎么能为了这样不足挂齿的小事这般折腾?”二夫人痛心疾首地追问。

  崔煊垂了下眉目,又直直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母亲看来,这兴许是小事,可对我,却没有一件事,比这更重要。”

  二夫人哑口无言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带了进来,直接丢在了地上,二夫人脸色一变,然后听到崔煊的声音,

  “母亲还记得此人吧,当初就是您将他送到我面前,他亲口证实,我受伤后,是阮*慕...下药将我迷晕,而后故意同我呆在一起,最后被发现,目的是为了嫁进崔家,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贪慕虚荣,对吗?”

  二夫人心虚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伤的人,硬着嘴巴,“就是如此,这女子简直心计....”

  崔煊苦笑了下,“说。”

  一个字,却威严无比,将地上的人骇得抖了抖。

  此前早就已经审问清楚了的,这人于是将已经做好的口供事实再说了一次,无非就是崔家一个嬷嬷找到了他,要求他这样说以此来污蔑阮慕,而且这人也是个精明的,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也悄悄跟踪后,亲眼见过,

  “是谁?”崔煊威严无比。

  男人抖着身体,缓慢抬头,颤巍巍地指向....

  “是她。”

  就是二夫人。

  崔煊眼神沉痛,“母亲为何如此?”

  二夫人气得咬牙,什么叫她把人找出来,自己的这个儿子,分明什么都已经做了,连口供都有了,还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还当她是他的母亲吗?

  “我那样做,也是为你好,虽然事情是我编造的,可难道就不是事实吗,她为了嫁给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是假的不成?”

  “是假的。”崔煊苦涩。

  而后将那毒药的事情解释一遍,若是二夫人不信,也可以找人试药。

  但奇怪的是,二夫人信了,其实早在和离前,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二夫人就知道了这药,只是成见和根深蒂固的不喜欢无法撼动,她依旧觉得,那山野大夫,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那又如何,就算当初冤枉了她,可她也实实在在嫁进崔家,得到的好处可比一点点污蔑来得多多了,更何况,就算你没有中那读,难道她就真的没有旁的心思么?”

  崔煊心口的苦涩无以言表,“母亲,您当真觉得她在崔家过得很好?您当真觉得她嫁进崔家得了很多好处?您倒是说说,什么好处?被诋毁被看不起的好处?处处被人挑刺,连病了都没钱买药的好处?”

  “您可知道,您的惊梦之症,一直是她在暗中为您调理,若她当真是您口中那样的人,为何一个字不说,任由功劳被旁人抢去,还有给从前长公主的八蒸糕,还有我....为我调理的身体,都是她暗暗私下做的,甚至用打是她自己不多的银钱,难道这就是您口中的好处?”

  二夫人哑口无言。

  “还有,您说她难道就没有旁的心思,母亲,您也是女子,应该知晓女子在世道的艰难,为何还要这样为难和诋毁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艰难生存的女子呢?”崔煊几乎字字泣血。

  二夫人有些哽咽,无言,可随即她又反应过来,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当丞相了,怎么,就可以教训母亲了?你从小学的礼义廉耻,忠孝仁义,都忘光了吗?”

  “难道母亲觉得,在父母错了的时候还一味纵容,便是孝?”

  二夫人张了张嘴,最后无话可说。

  “你现在了不得了,忘说不过你,怎么,现在你是要替她来伸张正义不成?好,就算是我错了,我承认,这事就此揭过,可好?”

  崔煊这才缓慢坐下,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坚定无比,

  “怎么,难道你还要叫我去她面前认错不成?”想到这个可能性,二夫人差点气死。

  崔煊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缓慢开口,

  “过去的事情,便不提了。”再提,只是对她的二次伤害而已,而对于她,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崔煊都已经不忍。

  那些错事悔事,他只是想一想便已经痛入心扉,而亲身经历的她若是再想起,只会更加难受。

  二夫人的气终于顺了,儿子还是向着自己的。

  “儿在建邺的这些日子,喜欢上一个人,儿要...娶她。”崔煊淡淡开口。

  二夫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差点朝着不通的方向飞了出去,“什么?你可知,皇帝已经为你和长公主赐婚,你...你..你....”

  二夫人突然想起,从他一回来,谈起的女子就只有一个,

  虽然内心觉得不可能,更加不愿意相信,但是...事情似乎真的就是那样的,可二夫人不死心,也不愿相信事情怎么可能诡异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从前那个女人阴魂不散,成了她最优秀儿子的人生败笔,现在怎么还能回来?!

  “这个人,不可能是阮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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