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逾时不时瞅她一眼。
这人好像从来不会急躁，不管是给牛接生还是驯马，即使在危急关头也能保持极致的冷静。
他忽然想到一句网络热梗——
我在鱼摊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和刀一样冷。
那陆云曦呢，是不是手术刀握久了，看什么都冷冰冰的。
想着想着，谢逾忍不住弯眸，眼底有抹促狭笑意。
陆云曦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
-
丽枫大酒店。
打听到牧屿活动结束后会入住这个酒店，初夏早早订下他隔壁的套房，在这边蹲点。
她家境不错，当初追谢逾的时候也是经常接机送机，全国各地跟着跑。
订个总统套房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小屿，明天我们要赶去苍省出新戏外景，你今晚早点休息。”经纪人把他的日程表读了一遍，笑着说，“今天澳洋珠宝国内负责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有意让你当形象代言，恭喜你啊，又拿下一款高奢代言。”
走廊有声音由远及近，初夏站在转角后面，心里有些紧张。
牧屿表情很淡，没有因为这个就沾沾自喜。
“嗯，我知道了。”
见他兴致不高，经纪人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原因：“是不是因为荀导点名让谢逾出演他的新剧，你心里不舒服？”
牧屿不置可否，只是出声提醒：“不要在公共场合乱说话。”
经纪人收声，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压低了声音：“那个陆云曦到底什么背景？谢逾有这么个姐姐吗？我怎么听说她是走关系空降上的综艺。”
都是同公司，有消息会互通，经纪人也听了一点传言。
“不清楚。”牧屿说，“他没有姐姐。”
“那就有意思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不怕谢逾全网黑的名声，和他一起上综艺，而且好像没有签约任何公司，也就是没有出道的意向。”
经纪人沉思，和孟风遥想到一块去了：“难道又是富婆的新把戏？”
谢逾在圈内人送外号富婆诱捕器，别说富婆，就是某些男性金主，对他兴趣也极大。
就说他们公司的副总吧，当年谢逾刚签约的时候就想把人潜了，没想到谢逾骨头硬，到现在还是没能如愿。
牧屿没有出声，经纪人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把他送到放门口，经纪人停住脚步：“你好好休息，我就住楼下，有事叫我。”
牧屿颔首，等他走了，才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
“出来吧。”他声线很平，语气没什么起伏。
初夏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是在叫自己后，才慢吞吞地从拐角处的墙后面出来。
“你是私生粉？”牧屿打量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但是怕她身上携带拍摄录音设备，所以他也没有过激的举动。
“呃，不是。”初夏鼓足勇气，仰头看他，“我是谢逾的粉丝，我记得你们初期关系很好，我想知道为什么他被全网谩骂时，你没有出来替他说话。”
牧屿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她话的真假。
见她手指无意识紧攥衣角，牧屿恢复原先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家条件应该不错吧。”
穿戴都是名牌，而且他是看着她从隔壁房间躲到拐角后面的。
这里的套房一晚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一般的工薪阶层也消费不起。
“嗯？”初夏懵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天生不用为钱发愁，不会理解有人为了一点资源和通告费就挤破头。”牧屿提起这些，神色有了波动，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戏谑。
“谢逾为什么会这样你还不知道吧，”牧屿凑过去，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得罪了某个大资本方，人家下令要毁了他。”
“作为一个粉丝，你愿意为谢逾奔走，这很难得。”牧屿露出微笑，“可你愿意为了他，让自家陷入险境，甚至于破产吗？”
这就是他当时面临的处境，要么被封杀退圈，要么和谢逾划清界限。
和谢逾不同，牧屿从小家境不错，从来没受过苦，也懂得权衡利弊。
都是一个圈子的，他家是底层，柳家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家族，收拾柳家甚至不用柳潇潇亲自出手。
她只要有这个念头，自然有人为了讨好柳家对他家下手。
就因为所谓的兄弟义气，去得罪柳家，让父母破产流落街头，然后自己黯然退圈？
牧屿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初夏一时之间难以消化，震惊地看着他。
牧屿继续投下重磅炸。弹——
“圈内大部分人都知道，谢逾是无辜的，他没有做那些事，他那些黑历史都是别人瞎编构造出来陷害他的，可谁敢替他出头呢？”
“小姑娘，别太天真，无权无势就只能任人宰割。”
“谢逾就是这样。”
牧屿用卡刷开门禁进了房间，只留下初夏独自站在走廊，许久没有回神。
窗外有风吹过，凉风灌进衣领，凉得她哆嗦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失魂落魄回了房间，瘫倒在床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原来，他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啊。
可她能做什么？
家里是开了个小公司做了点小生意，自己从小也衣食无忧，可以安心拿着爸妈给的钱追星打榜，从来不用考虑什么。
但牧屿说的话言犹在耳。
她现在面临和他一样的选择。
继续下去？还是就此收手？
原本还觉得牧屿自私薄情，可同样的选择落在自己身上，就变得难以抉择。
红着眼睛盯着手机屏保上抱着满天星笑容明媚的男人看了许久，初夏有了答案，在心里对谢逾说了声抱歉。
拿出手机找到订房信息，原本订了三天的房，她打算退订掉之后的，明天就回家。
在这个时候，妈妈的信息发了过来。
[宝贝女儿，在外面玩得开心吗？有没有见到你喜欢的那个男明星啊。］
[还有没有钱，妈妈给你转。］
打出来的字删删改改，最后才发出去一句——
[妈妈，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受了委屈，你会为他伸张正义吗？］
[当然，喜欢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靠实际行动表示，不然就是虚假的喜欢。］
[宝贝，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初夏犹豫：[那如果伸张正义的后果是我们承受不起的呢？］
[那就找更合适的人为他出头呀，不要逞强。］
妈妈的话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忽然点醒了她。
对呀，自己承受不起，可以不出面，收集好证据交给别人不就好了？
可是谁会为谢逾出头呢？
初夏捧着手机，打开微博。
铺天盖地都是谢逾和陆云曦姐弟俩的热搜，还有陆云曦驯马的视频，在荀导发出邀请微博后，不少著名导演纷纷抛出橄榄枝。
虽然已经在群里看过这个视频，但初夏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
视频里的女人美得惊人，但她做出的各种危险的驯马动作让人心惊胆颤，和周身的冷淡气质不符。
初夏盯着视频看了许久。
她知道等自己收集完证据该给谁了。
如果连谢逾的亲姐姐都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那她一个外人也不应该有负罪感。
做好了决定，初夏取消了退房申请，决定继续缠着牧屿，让他把知道的内幕说出来。
至于真假，就留给谢逾的姐姐去查证吧。
初夏还不知道，她的一念之差会给自己以及家里带来怎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年后，她依旧感激现在心存正念的自己。
当然，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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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曦驯马的视频在网上流传，柳潇潇把家里砸了个干净，眼睛猩红，大骂孟风遥就是个吃白饭的废物。
她已经找人去给谢家父母做局了，等他们欠了钱，到时候她就能通过谢家人拿捏谢逾，这么好的办法可惜自己没有早点想到。
至于谢逾那个所谓的“姐姐”，等着瞧吧，在没有把她送去小叔面前之前，自己暂时还不会下手。
……
豪华的私人会所里，有一群年轻人在喝酒聊天。
“别提了，我刚到柳家，就听到楼上摔东西的响声。”
孟弘动作夸张道：“要知道柳家可是铺了这么厚的地毯啊，你们说柳潇潇今天是有多疯。”
他是因为老妈念叨，让他多去柳家走动走动，和柳潇潇的哥哥多学一下，所以才象征性地去了一下。
没成想恰好碰到这事了。
“也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她家楼下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出。”
孟弘也怕触她霉头，茶还没喝两口就赶紧溜了，免得被柳潇潇那个癫婆误伤，还没处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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