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请家法!”
因为惩罚的是女子,走上来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嬷嬷。
有人手里拿着带刺的荆条,有人端了水盆。
水盆里的水略显浑浊,里面明显加了盐。
嬷嬷们拉起了白布,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两人钳制住沐嫣然的手,让她站好,干脆利落地撩起了她的后裙摆。
不等沐嫣然反应,手中的荆条蘸了盐水,重重的抽打在了她的小腿肚上。
“啊!”
第250章 快要气炸的丞相夫人
只打了一下,便有血迹渗透了里衣的裤腿。
嬷嬷们面无表情,足足打了十下,这才停手。
沐嫣然已经站不住,全靠嬷嬷们架着。
沐婉婉看的脸色苍白。
自从被动用了针刑之后,现在看到带刺的东西,便感觉浑身剧痛,惊惧不已。
她听着沐嫣然的惨叫,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吓得跌坐在地。
嬷嬷们毫不留情,直接将她拎起来,如法炮制。
十下荆条抽下去,打的她痛哭流涕。
丞相夫人脸色发白,眼神中藏着漆黑的恨意,恨不得视线能将陆飞鸢抽筋扒皮。
沐丞相同样板着脸色,唇角向下垂着,弧度中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处罚完毕,嬷嬷们带着东西撤了下去。
沐嫣然和沐婉婉小腿生疼,被侍女一左一右架着,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丞相夫人从牙缝中将话挤出来:
“飞鸢,嫣然和婉婉都受过罚了,你的气该消了吧?”
陆飞鸢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声。
“夫人这么说,是怕我们姐妹之间误会还不够深吗?”
沐焱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邹氏,你身为长辈,怎可出言挑拨她们姐妹情谊?
一个家族之中,最怕搅家精。
曾孙儿,回头好好管管你媳妇!”
其他族老也都一并开口,看向邹氏的目光分外不满。
沐丞相脸色发青,只觉得面颊滚烫,无地自容。
“是,族长和各位族老放心,这样的事情,再不会有了。”
沐焱冷哼一声。
“嗯,这才像话,祖宗可都在天上看着呢。
以后定要谨言慎行,今日,已经惹了祖宗不悦。
再有下次,你们整个三房都要一并受罚!”
沐丞相脸色大变。
家族资源分配,都在族长的掌握之中。
这些年,他帮着三皇子上下打点、暗中配置势力,全赖族中支持。
尤其是族长,他极擅经商。
年纪轻轻却有现在这样的威望,便是因为他掌握着家族当中绝大部分的钱财、资源。
若真是惹的族长断了对相府的支持,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涉及到切身利益,沐丞相果断不顾邹氏。
“族长放心,再不会了。”
陆飞鸢看向沐嫣然和沐婉婉,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
“两位妹妹着实受苦了,你们可不要听夫人的挑拨,觉得是我罚你们不可。
我这做姐姐的,全然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和家族中所有的女子名声考虑。
你们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小心,再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咱们姐妹今后好好相处,毕竟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日子长着呢?
沐嫣然听着这几个字,不知为何,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沐婉婉更是直接低下头,丝毫不敢和陆飞鸢对视。
陆飞鸢扫视了一圈祠堂,眉心轻轻蹙了蹙:
“怎么不见沐峰?”
听到陆飞鸢询问沐峰,丞相夫人叹了一声:
“沐峰之前行事多有错处,不过,他病的厉害,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的的确确是没办法过来向你道歉了。”
陆飞鸢眉心皱了皱。
“到现在还没好?没请个大夫瞧瞧吗?”
“自然请了,不过大夫说需要好好静养。”
陆飞鸢也没有过多追问。
“那便算了。”
丞相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沐峰那边,她可是做了别的安排。
只等着再过段时日,便能派上用场,彻底要了陆飞鸢的命。
想到这里,丞相夫人压下了心中的不甘。
“老爷,嫣然和婉婉受了伤,让她们先回房间歇着吧。”
沐焱皱眉不悦。
“外面人人都知道,沐嫣然姐妹与飞鸢多有误会。
今日是认亲宴,她们姐妹若不出席。
外面的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是被打了十下小腿罢了,哪里就这般娇气?
让侍女好好照顾着,一并到前院去吧。”
丞相夫人瞪大眼睛。
“族长……”
沐丞相打断她的话。
“按照族长的意思来办。”
丞相夫人一句话堵在了喉咙口,噎得她有些上不来气。
不过,想到沐丞相历来注重家族声誉,只好压下心疼。
她死死的盯着陆飞鸢,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这小贱人,竟敢这么折磨她的女儿。
且等着!
她一定要帮嫣然出气,将她今日受的苦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第251章 我母亲死了,也压你一头!
陆飞鸢抬头看过来,桃花眸平静无波,明明极为清澈,却又似乎宛若寒潭,藏匿着无人能够知晓的暗潮。
丞相夫人收回视线,迈步朝着供桌走去,想将怀里的牌位放下。
陆飞鸢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夫人这是做什么?”
听到陆飞鸢的询问,丞相夫人瞬间回头。
“怎么了?”她面上的不悦已经遮掩不住,“拜也拜过了,歉也道完了,宸王妃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都说了与两位妹妹,不计前嫌,自然没什么不满的。
只是我不理解,夫人怎么把我母亲的牌位放下了?”
“不放下做什么,难道要我一直抱着?”
“难道不该你一直抱着吗?”
丞相夫人瞬间睁大眼睛,神色又惊又怒。
“你这是什么要求?”
陆飞鸢缓缓道:
“我母亲可是父亲的原配,为了生下我受尽苦楚,甚至搭上了性命。
如今,我得以与父亲相认,父亲还专门举办了宴会,对外宣布我的身份。
我母亲在天之灵,必定极为欣慰,怎么能不亲眼见证呢?”
丞相夫人勉强维持住体面。
“那让人用桌子,抬了姐姐的牌位出去便是了。”
陆飞鸢眸光深了深。
“夫人贤名在外,曾几次在外人面前,表达对我母亲的尊敬和钦佩。
难道种种说辞,皆是虚情假意?”
温氏出身定国公府,而定国公府又是满门为国捐躯。
为了博个善名,邹氏没少在外人面前“怀念”温氏。
这种种作为,不过是为了给自已博名声。
她心里可是恨不得将温氏挫骨扬灰的。
“当然出自真心。”
陆飞鸢面上含笑,仿佛全然没有看出她的不甘愿。
“既出自真心,那抱着我母亲的牌位前去赴宴,不是一举两得吗?
既让我母亲见证我回归沐家,又对外彰显了夫人对原配的敬重。
谁人瞧见了,不得好好夸赞一番父亲和夫人重情重义?”
丞相夫人托着温氏牌位的手不断用力。
指节处根根泛白。
听着陆飞鸢的话,她便预感不好,等抬头看清沐丞相若有所思的神色,更是如坠冰窖。
果然,沐丞相开口赞同了下来。
“夫人,那便辛苦你了。”
“老爷……”
沐焱心中已经笑疯了。
不愧是小师妹,知道如何戳人痛处。
不过,他对邹氏可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全然站在小师妹这边。
“去前院吧,总不好让众多贵客久等。”
沐丞相点点头,对着沐焱做了个请的姿势,与他一并出了祠堂。
沐嫣然腿上疼的厉害,迈步的时候,只觉得皮肉都要炸开了,疼得她冷汗不断。
原本还想着向丞相夫人诉苦,可转头看到她那恨不得吃人的神色,瞬间被吓住了。
“母亲……”
陆飞鸢本已经走到门口,听到沐嫣然的呢喃,转头看过来。
阳光明媚而灿烂,反倒将祠堂里面对比的越发黑暗深沉了。
丞相夫人站在黑暗中,脸色铁青、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微微上扬,露出些许下眼白,渗人的很。
陆飞鸢扬了扬唇角。
“夫人,将我母亲的牌位抱好了,不要惊吓到了她。”
她的母亲,即便是过世了,也要稳稳地压邹氏一头!
说完,她转身,款款走入了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