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呢?这么大的动静,还在里间安睡吗?”
第296章 装模作样
楚聿辞的眸光顿时沉了下来。
他蓦地起身,目光凌厉如刀。
“三堂兄,既知失礼,又为何明知故犯?”
“是我不好,急糊涂了,只是,堂弟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宸王妃在哪里?”
楚聿辞面色一片冰冷,一双桀骜的凤眸,似乎有火苗在燃烧。
“鸢鸢下山了。”
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三皇子面露惊讶。
“什么?这个时候下山?若是撞到了那批流窜的盗匪,岂不是很危险?
你等着,我立刻将事情回禀给父皇,让父皇加派人手,一定要确保弟妹安全。”
楚聿辞立刻拒绝:
“三堂兄不必多事。”
三皇子根本不给楚聿辞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便带着人直奔御前。
皇帝白天赶路,夜晚又被惊扰,面上带了明显的疲倦和不悦。
看到三皇子满脸焦急的匆忙赶来,眉心多了一抹皱痕。
“父皇,”三皇子一进门便跪在了地上,“儿臣有罪,方才奉命巡查各处,这才得知,宸王妃竟然下山了。”
皇帝看向了紧跟着走过来的楚聿辞。
“宸王妃为何会下山?”
楚聿辞神色镇定。
“回禀皇舅舅,母亲扭伤了脚踝,鸢鸢临睡之前清点东西,
发现给母亲制作的膏药竟被误装进了药箱,一并带到了山上。
她放心不下,唯恐耽搁了母亲的脚伤,所以决定下山将东西送回长公主府。”
三皇子一脸的不解。
“堂弟,弟妹是不是太过小题大作了?
姑母身边有那么多太医守着,自然不缺膏药。
用得着大半夜的下山吗?”
楚聿辞神色平静,瞧不出丝毫异样。
“母亲和鸢鸢关系如同亲生母女。
母亲脚踝受伤,鸢鸢时刻挂念。
这份孝心,便如同堂兄你对皇舅舅一样。
若是皇舅舅有需要,你也会觉得小题大作,不愿意亲身侍奉?”
三皇子眯了眯眼睛。
“自然不是,父皇有任何差遣,我这个做儿子的必定赴汤蹈火。”
“那不就是了,”楚聿辞冷冷望着他,“鸢鸢担心母亲,决定亲自把东西送回去,又唯恐耽搁了明日的祈福,惹得皇舅舅不悦,所以让我在山上等着,代替她上香。她说了,会尽快赶回来。”
三皇子笑了笑。
“原来如此,堂弟不要怪我多想,主要是外面有盗匪作乱。
且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不知道感念皇恩,被朝廷追捕多年未果。
不仅有本事在身,且对官府极为仇视。
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宸王妃,那可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禁军统领前来求见。
“回禀皇上,后山发现打斗痕迹,地上有许多尸体以及血迹残留。”
楚聿辞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鸢鸢出事了!
三皇子一脸惊讶。
“已经发生了打斗?是那些盗匪发生了内讧?”
皇帝的面色严肃一片。
“可有抓到活口?”
“没有,那些盗贼有的是被一刀割喉,有的是中毒而亡,皆没有活口。”
三皇子语气越发的凝重。
“中毒?父皇,这些盗匪果真是穷凶极恶,竟然还有用毒的高手。
还请父皇立刻派遣人手验尸,查明是何等毒物。
也好让寺内上下做好防范,以免有人趁乱混入寺中,威胁父皇和诸位大人的安全。”
皇帝冷声开口。
“准。”
很快,刑部尚书便带着验尸的结果赶了过来。
“皇上,仵作和太医已经查看过,那些盗匪中的毒是穿心散。
毒性极强,可在顷刻间取人性命。”
三皇子疑问道:
“穿心散?我曾听一位幕僚说起过。
这种毒制作起来极为不易,不像是普通的盗匪能够拥有的。”
刑部尚书也是疑惑不解。
“是,这种毒造价高昂,制作起来极为复杂。
在江湖上价值千金,数量极为稀少。
不知道这些整日东躲西藏的盗匪,为何会有穿心散。”
三皇子忽然扭头看向楚聿辞。
“聿辞堂弟,我才想起来,之前巡视的时候,询问过护国寺山前守卫的禁军,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下山。弟妹难不成是从后山离开的?”
第297章 人装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玩意了?
楚聿辞暗暗握紧拳心,眸光一片深沉。
他能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疑惑目光。
想来必定是对此事有所怀疑。
他平静点头,承认了三皇子的询问:
“是。”
三皇子步步紧逼。
“弟妹去给姑母送膏药,本是孝心一片。
怎么不走前面的好路,反倒要从后山悄悄离开呢?”
他面上疑惑,心中却很得意。
这一切,自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如果陆飞鸢要从前面下山,他便会派人阻拦,顺势惊动皇帝,将人留下。
陆飞鸢必定还会再想办法。
那么,后山就是她必定会做出的选择。
楚聿辞和三皇子对视,凛冽的目光锋芒毕露。
“皇舅舅劳累了一天,我和鸢鸢不想大张旗鼓,惊扰了他安寝。
从后山离开,不必绕路,走直线距离京城要近些,可以更快地回到京城。”
温影的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很多事情来不及仔细思量,匆忙间难免出错。
他之前还后悔,不应该让陆飞鸢走崎岖难行的后山。
现在看来,即便是要从前面下山,三皇子也必定设置了陷阱。
只是不知道,鸢鸢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一想到她遭遇的险境,楚聿辞心中翻涌出阵阵杀机,片刻之后,又被他尽数压下。
并不是不想报复,而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三皇子面上仍旧带着奇怪之色。
“这……聿辞堂弟,你也不要怪我多心。
我是担心,弟妹该不会真的和这些盗匪遇上了吧?
这穿心散价值昂贵,不像是这群盗贼能够拥有的。
倒是弟妹,出身自灵医谷,拥有这些东西不过稀疏平常。”
楚聿辞眸光一黯。
“多谢堂兄关心,鸢鸢天生自带福气,必定不会遭遇危险。”
三皇子心中满是快意。
什么天生自带福气?
人都已经被他囚禁,沦为了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还福气呢,自带煞气还差不多!
三皇子暗暗地勾了勾唇角。
这些时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堂弟,还是小心些为妙。
父皇,宸王妃身份贵重。
儿臣提议,即刻派遣禁军,骑快马前去追赶。
既可以确认宸王妃的安危,也给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等人送信。
让她们知道父皇安全无忧,以免时刻挂怀。”
皇帝觉得三皇子的提议十分贴心。
“好,你即刻派人下山吧。”
“是。”
三皇子下去安排人手,皇帝看向楚聿辞,目光中带着欣慰。
“以前看你对陆飞鸢格外的在意,朕心中还有些担忧。
怕你用情至深,会为此受伤。
如今看你这般沉得住气,朕就放心多了。
再过段时间,宫内有小选,朕挑选几个贴心的给你送过去。”
楚聿辞立刻摇头。
“皇舅舅,我心中自然担心鸢鸢的安全。
只是,她下山的时辰颇早。
算算应该不会遇到那些盗匪,所以才没有过于忧心。
而且,我给她带了不少人手下山,应当自保无虞。”
即便此时心中担忧到极点,他也不能露出丝毫的异常。
他需要稳住三皇子和沐丞相,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其他的后手。
皇帝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和陆飞鸢刚刚成婚,等时日久了,你便会发现,新人有新人的好处。
你是朕最宠爱的外甥,有自小娇生惯养,多些人伺候你,朕才能放心。”
“皇舅舅……”
皇帝抬手揉了揉额角。
“时辰不早了,朕也乏了,明日还要早起上头香,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是。”
离开了皇帝的住所,楚聿辞回眸看向灯火明亮的房门。
不知为何,总觉得皇舅舅在有意让他和鸢鸢疏远。
可明明,鸢鸢那么好,皇舅舅表现的也很是喜欢她。
楚聿辞心思沉沉,迈步走出了院落,一眼就看到等候在旁边的三皇子。
看到他,三皇子面上露出关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