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鸢愣住了。
楚聿辞抱了一床被子,直接在软榻上铺好,含笑看过来。
“我在外间,屏风这一侧,晚上若是口渴,直接喊我,我帮你倒水。”
陆飞鸢心情复杂,轻轻的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太心虚的缘故,这一夜,陆飞鸢睡得不怎么安稳。
睡梦中,她来到一片花海。
隐约看到了初见时,手中握着月季花枝的楚聿辞。
以至于醒来时,脑海中都还是他的影子。
陆飞鸢快速平复了思绪。
吩咐流筝派人打探一下安阳侯府的消息。
她要赶紧报复宋之舟和沐婉婉,不找点正事做,她怕是真的要魔怔了。
安阳侯府。
一大早,沐婉婉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安阳侯夫人的德辉堂。
她明显一夜没有睡好,此时眼睛带着倦色。
看到老夫人,仍旧感觉心疼的滴血。
她是丞相府的庶女,嫡母对她虽然没有缺衣少食,但也仅限于此了。
丞相夫人格外的严厉,尤其是在钱财方面。
动不动就克扣月银,以此来辖制她和姨娘。
这嫁妆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庶女,加上自已动了歪心思,才得以嫁给宋之舟,嫡母更是以她丢了相府颜面为由,将她原本不多的嫁妆一减再减。
虽然看着是六十台,也就是表面风光,其中有一半是纯凑数的。
安阳侯夫人却不是很满意。
“就这些?”
昨日被扫地出门,那一句句寒酸,让她想想就觉得刺耳。
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像丢脸了。
“母亲,我能动用的,都是自已的嫁妆,很多不适合当礼物送到长公主府。
您若是还觉得不够,不妨从公账上拨一点银两,我现在立刻去置办了添进去。”
安阳侯夫人脸色一僵。
“罢了,就这样吧。”
安阳侯夫人正准备出门。
管家匆忙的跑进来。
“夫人,礼部侍郎和夫人来了。”
宋侍郎和安阳侯乃是亲兄弟。
只不过,宋侍郎乃是庶出,不能袭爵,分家的时候,也只分到了一些简单的田产和铺面。
可他争气,这些年,凭借着自已的能力,一路从九品县令,升任到了从三品的礼部侍郎。
眼看着礼部尚书年迈,离任在即,他正筹谋着想要争一争着尚书的位子呢。
结果今天一早就被左都御史给参了。
安阳侯夫人连忙叮嘱宋之舟。
“你二叔来了,待会儿记得仔细行礼,若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升任礼部尚书了。你今后入仕为官,少不了他的帮衬。”
宋之舟连忙整理衣裳。
“是,母亲放心。”
沐婉婉也连忙整理神色,含笑等着宋侍郎和夫人进来。
很快,宋侍郎大步而来,神色颇为严肃,见到安阳侯夫人,甚至连行礼都没有。
一旁的宋夫人更是直接冷哼一声,眼神满是厌恶。
“哼,宋之舟,你这个孽障,还不跪下!”
第48章 他们是真的不当人了?
看着一脸严肃的宋侍郎,宋之舟懵了。
“二叔、二婶,你们这是怎么了?”
安阳侯夫人更是直接跳出来护儿子。
“二弟,你们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宋夫人满眼厌恶。
“大嫂,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就别装糊涂了吧?
宋之舟捧高踩低,仗着侯府世子的身份瞧不起救命恩人。
如此忘恩负义,你不把他打一顿,捆着去给宸王妃赔罪。
竟然如眼珠子一般护着?”
安阳侯夫人怒道:
“胡说八道,是那陆飞鸢不知廉耻,借着之舟的身份入京,之后又攀龙附凤,勾搭上了宸王!”
一直沉默的宋侍郎一把扫落了手边的茶盏。
砰!
茶盏落地,摔了个粉碎。
“大嫂,你想死,别拖着我侍郎府一起!”
安阳侯夫人又惊又气。
“二弟,你怎能这般无礼,这里是安阳侯府,你一个侍郎……”
“大嫂以为我乐意管安阳侯府这些破事?
现在,是宋之舟胡作非为,牵连到了我侍郎府。
就因为他贪图丞相府权势,对宸王妃不敬。
今日朝堂之上,我被左都御史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切都是污蔑,是那陆飞鸢不识好歹。”
宋夫人直接一个白眼。
“大嫂,别装了。这么多年妯娌,谁不知道谁?
你历来瞧不上身份比自已低的。
看人家宸王妃低调,没有透露身份,只把她当成个普通孤女对待。
在有了沐婉婉这个选择之后,为了攀上相府,转过头来逼人家做妾。
结果最后鸡飞蛋打,原来你瞧不上的那个孤女,才是身份尊贵的真凤凰!”
安阳侯夫人直接被掀了个底儿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却强撑着不愿意承认。
“才不是,纵然那陆飞鸢是云神医的弟子又如何?还不是生长于江湖,没有任何教养可言……”
宋夫人拿着手绢,在鼻子前面挥了挥。
“笑死个人,今天可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你无礼!”
宋侍郎站起身来。
一脸的严肃之色,让安阳侯夫人闭上了嘴。
他厌恶的看向了宋之舟,眼神中满是警告。
“大嫂,你把这个儿子当成心肝肉。
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你们赶紧准备好礼物,到长公主府去赔礼。
这件事情若是过了,大家便都安然无恙。
若是再继续闹下去,牵连到了我府上,我也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好过!”
宋侍郎带着宋夫人起身离开。
宋夫人走到门口,还不忘了再回头告诫。
“大嫂,你最好是把这话听到心里,然后赶紧去做。
不然,我也不介意替大哥和大嫂,好好的管教一下这个孽障!”
安阳侯夫人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结果,宋侍郎夫妇前脚刚走,后脚,她的娘家嫂子便找了过来。
安阳侯夫人出身并不算高,娘家原本是扬城知县。
后来她高嫁,娘家哥哥这才借着这股东风,一步步走入京城,补了鸿胪寺给事中的缺。
她这娘家大嫂可不是善茬,性情最是泼辣。
人未到,声先闻。
“好个拎不上台面的王八羔子,给座金山抱不住,捡个铁针当棒槌的蠢货坯子。
杀千刀的东西,你要死就往那墙上撞,不要连累我们家跟着受牵连!”
宋之舟平日最看不上这个舅母,此时听她这般无理谩骂,直接忍不住了。
“舅母,这里是安阳侯府,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曹舅母走进来,她生了双吊梢眼,脸面皮包着骨头,尤其刻薄。
“哟哟哟,可真是八仙桌上摆夜壶,横竖不是个玩意儿。
别说撒泼打滚了,你再敢去招惹宸王妃,老娘都能扒了你的皮!”
第49章 陆飞鸢这是要逼死我们!
沐婉婉呆愣在当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场面。
宋之舟被这位曹舅母气傻了。
“你……你……”
安阳侯夫人越发觉得胸口憋闷。
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好了,嫂子你别说了。咱们家也受到牵连?”
“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还能少得了我们?
左都御史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你哥哥喝花酒。
圣上震怒,直接免了他的职。
我的命啊,怎么就那么苦啊!”
安阳侯夫人傻眼了,心中闪过惶恐和愤怒。
“是宸王,能这么快在朝堂上发力,肯定是宸王和长公主!”
宋之舟气疯了。
“有权有势了不起吗?他怎么能这般欺辱我?”
“呸!”曹舅母对着宋之舟就啐了一口,“废话少说,给钱!一大家子都指着你舅舅的俸禄过户,如今官职被罢免了,你们必须得给钱养家!”
安阳侯夫人脸色一阵紧绷。
“嫂子,侯府刚刚操办完之舟的婚事,手头也不宽裕。”
“宽不宽裕是你们的事,你们今天若不给钱,明天我就把那两个老不死的拉到街上去要饭!
反正我这个破落户不要什么脸面,就看你们侯府,还想不想在京城当中立足了!”
她口中两个老不死的,正是安阳侯夫人的双亲。
“嫂子,话不能乱说。”
“谁跟你乱说,”曹舅母一脸坚决,“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要么给钱,以后养着我们,要么,我现在就让你这个侯府夫人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