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想说不是沐嫣然做的?
的确不是沐嫣然,是宸王殿下派人做的。
可如果不是你和三皇子连起手来,算计沐嫣然那蠢货,想让她死在宸王妃的面前。
宸王殿下又怎会抓住时机,把你一脚踹到坑里呢?
宸王殿下派人来,让我转告。
说是多谢你,把四皇子后宅中的下人都调离了,方便他的人动手。”
沐晋源急促的呼吸着,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钻心一般的疼痛。
“不……”
“老爷,要我说,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嫁给你。
如今倒好了,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结果呢,你却成了一个阉人。
你说说,本夫人今后,可就要守活寡了。”
“嗬……”
沐晋源猛然瞪大眼睛。
呼吸过于急促,被口水呛住,嗓子里发出被噎住的嗬嗬声。
什么?
什么阉人?
他开口想要质问毒婆子,却被噎得喘不过气来。
毒婆子笑得欢畅。
“老爷这么激动做什么?
反正你的身体早就被邹氏下药,也不能有子嗣。
那你下面这玩意儿能不能用,还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当阉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做不了夫妻,还能处个姐妹。”
沐晋源剧烈的咳嗽着。
这一折腾,包扎起来的伤口,再次开始往外冒血。
“老爷,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不就是成为阉人,且闹的人尽皆知嘛?
这命至少保下来了,不是?”
沐晋源目眦欲裂。
他变成这般模样,今后如何在朝堂中立足?
毒婆子像是读懂了他心中所想,干脆利落地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老爷是害怕入朝为官,无颜面对同僚吧?
这你就想多了,皇上已经罢免了你的官职。
你现在不仅是个废人,还是个白身,且被家族驱逐。
啧,想想实在是可怜啊。
对了,老爷的小儿子沐惑,也被书院退学了。
他年纪也不算小了,以后就出去找些活计,想办法好好养活咱们一家子吧。”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沐惑在,沐晋源就会一直存有希望。
直接碾碎沐惑的前程,让他彻底死心。
沐晋源双目睁得大大的,双眸满是怒火。
只可惜,现在的他,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毒婆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
“行了,老爷在这里表演死不瞑目吧。
我还要出去整理一下府里的东西,尽快把这些都处理掉。”
沐晋源终于从憋气中缓过劲来。
他费尽力气,从嗓子里吼出一句:
“不,不许!”
这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希望。
毒婆子一个白眼翻过去。
“老狗,先努力活着吧。
其他的事,不是你能过问的!”
“你……你……”
“你要问我把产业卖给谁?”
沐晋源点了下头。
毒婆子笑得越发猖狂了:
“当然是宸王妃了。
你之所以能有今日,靠的不就是宸王妃的生母吗?
这些东西归还于她,不过是物归原主。
完全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第603章 成也温氏,败也温氏。
毒婆子离开,沐晋源一个人躺在床上,大睁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头顶的床幔。
床幔上,绣着芍药花暗纹,那是温氏最喜欢的纹饰。
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更换过了。
唯独这床幔,一直保留到现在。
没有温氏和定国公府,就没有他的今天。
没有温氏留下的血脉陆飞鸢,也没有他的今天。
该说一句,成也温氏,败也温氏吗?
想想,可真是嘲讽。
窗户被风吹开,入冬的天气,夜色却依然寒凉。
清凉的风吹在身上,冷得沐晋源打了个寒战。
屋内的烛火摇曳,仿佛鬼影重重。
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睡梦中,温氏一身嫁衣朝着他走来,正是记忆里最美好的画卷。
只是这美好宛若昙花,转瞬间,变成了他将温氏囚在昏暗的房间中,逼着她喝堕胎药,给她下毒,让她噩梦不断……
他一遍遍的折磨,只为了让她疯掉。
如此,就能从她口中,询问出更多定国公府和温家军的信息,方便他残害利用。
不知何时,沐晋源再次醒来。
房间内的烛火已然被风吹灭,眼前剩下无尽的黑暗。
翌日一大早,毒婆子便以沐晋源妻子的身份,找到族长,彻底将三房的产业划分出来。
沐焱处置的极为公正,毒婆子没有任何异议。
之后,她便火速将这些产业挂到了牙行。
不出一个时辰,这些产业便全部卖了出去。
望月楼中。
陆飞鸢翻看着手中的房契地契,以及铺面田产的契书。
“没想到,沐家的产业还真不少。”
陆羽坐在一旁品茶。
“现在,全部是小师妹你的了。”
陆飞鸢明媚一笑,起身帮陆羽斟茶。
“多谢大师兄。”
陆羽含笑接过。
“客气,你家那位跟脚侠呢?怎么这回没有跟在你身边,倒也是稀奇。”
跟脚侠?
陆飞鸢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唇角微扬。
“宸王殿下被苏国师叫去了。
据说苏国师和孔先生打起来了,让他过去评理。”
陆羽望着她含笑的模样,温润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小师妹,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陆飞鸢先是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她曾拜托大师兄,帮她调查一下长公主的驸马。
“结果如何?”
陆羽拿过手边厚厚的一封密信。
“小师妹自已看吧。”
陆飞鸢接过,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拆开信封细看。
“平南侯封擎肃……”
调查到的东西很多,前半部分,仔细地记录了这位驸马年轻时的赫赫功绩。
少年成名,十四岁参军,战功赫赫。
凭借战功,十六岁被封为平南将军。
二十岁一举封侯,成为了大周朝年纪最小的侯爷。
封侯当天,他以全部军功,求娶恒安长公主。
当时,在位的,还是长公主的亲兄长,高宗皇帝。
高宗皇帝当场拒绝,且将他一贬到底,让他成为普通的巡城差役。
封擎肃没有任何怨言,反倒乐在其中。
一天围绕着京城跑三圈,每次都要路过长公主府,把自已收集到的东西放到门口就走。
有漂亮石头、花卉、味道独特的美食,也有造型精致的发簪、路上捡的小猫、小狗。
高宗皇帝知道之后,很是嫌弃他这骚扰自家亲妹妹的举动,将他扔到城门口,当了最普通的守城护卫。
他依旧乐呵呵的,每天就盯着长公主府采买的下人,或者进出城运水、运物的车辆,仔仔细细的查问,生怕有一点不好的东西带到长公主府去。
他还自已研究了一只大风筝。
风向合适的时候,放飞出去,中途将线剪断,正好能够落到长公主府。
为此还引得不少人研究,那风筝为什么每次都飞得那么精准。
他在城门口守了整整一年,有事没事就往宫里送信,请求皇上将长公主下嫁。
最后成功经过了考验,这才让高宗皇帝松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看到这里,陆飞鸢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她继续往后看,面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战死沙场?”
“是,定国公府和温家军出事之后,羌族趁机反扑,使得边境大乱。
皇上派遣了许多将领前去镇压,结果皆大败。
最后没有办法,不得不让平南侯再上疆场。
这一仗打的很是艰难,前后持续两年。
最后虽然赢了,平南侯却死在边境,且是被羌族五马分尸而亡。”
第604章 真心不容践踏
看着这样的结果,陆飞鸢难以置信。
“他既是平南侯,又是长公主的驸马。
无论哪层身份,都异常贵重。
羌族他们怎么敢?”
“我也觉得极为奇怪,可羌族的确这样做了。
而且事后,丝毫没有受到大周的报复。”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陆飞鸢紧蹙着眉心摇了摇头。
“这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陆羽有些担忧地开口:
“这些都是目前我能调查到的,你若想知道更细致的东西,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陆飞鸢瞬间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