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听到脚步声，皇后转头，看到陆飞鸢，立刻松了口气：
“飞鸢，你来了，若非万不得已，本宫是不会叫你的。
实在是沐答应的情况有些复杂，非得你出手不可了。”
陆飞鸢看向跪在门口屏风外的太医。
几人脸色煞白，眼神中还残余着惊惧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
“皇后娘娘稍坐一会儿，我先进去瞧瞧。”
“等等，”皇后叫住了她，略微压低了些声音，“飞鸢，太医说那沐答应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你进去的时候小心些。”
“好。”
皇后恨不得沐答应去死，怎么可能真心担忧她的安危。
不过是怕人死了，皇上追究起来不好交代。
所以，拉着她做个见证人。
陆飞鸢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一进入殿中，还是没忍住脚步停顿。
大殿之中弥漫着一股异常刺鼻的臭味。
这味道，和之前沐嫣然身上的差不多。
她屏了下呼吸，蹙眉朝里走，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不断挣扎的沐答应。
她的头发皆已经掉光，面容苍老，看上去像是个八十老妇。
不仅如此，她枯瘦得十分厉害，显得腹部隆起异常明显。
最吓人的是，她脸颊一侧被毒蝎蛰伤的位置腐烂出了一个大坑，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沐答应死死的拽着被子，口中发出如恶鬼般的哀嚎。
“啊……”
听到有人过来，她忍着剧痛，缓慢转头，瞧见陆飞鸢，目光略一凝滞，随即迸发出了浓烈的恨意。
“贱人！小贱人！你还敢来见我？”
陆飞鸢走过去，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因为挣扎，衣衫凌乱，下缘露出了些许腹部皮肤。
那上面竟然爬满了青紫色的纹路，看上去异常的阴森恐怖。
陆飞鸢眉心一皱。
“你这是偷偷吃了什么？”
沐答应恶狠狠地咬着牙，脖颈处青筋暴露。
“关你屁事！啊！”
她惨叫一声，脖颈高高地向后仰起，身上满是汗水。
“为什么会这么疼？太医……太医……”
突然，陆飞鸢的目光落在沐答应的衣襟处。
那里残留着些许汤药的痕迹。
“你喝汤药了？”
这话提醒了沐答应，她努力的撑起身体。
“皇上，我要见皇上，皇后那个老女人害我！
她让人给我灌了汤药，她要害我，害我肚子里的小公主！”
第655章 生了个怪物
陆飞鸢微微垂下了目光。
房间内恶臭扑鼻，隐约也能分辨出汤药的味道。
红花、麝香……
都是一些具有催产效用的药材。
明显，皇后是想让沐答应尽快的生下孩子，最好是让其出生在子时之前。
“你不必喊了，皇上正在前殿参加年宴，这会儿可没空来管你。”
沐答应狠狠的抓着被子。
床边一侧跪着接生嬷嬷。
她们纷纷低着头，仿佛聋子、瞎子一般，对大殿中发生的事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
沐答应颓然的倒在床上。
“你们这些贱人，一个个的都要害我。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生下小公主，就是你们的死期。
到时候，将你们千刀万剐，把你们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陆飞鸢开了药箱。
“少在这说废话了，节省下力气，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吧。”
说完，她直接吩咐一旁的接生嬷嬷。
“把她按住，将这枚药丸喂下去，然后把她的嘴堵了，让她省些力气。”
“是。”
接生嬷嬷们按吩咐行事。
沐答应满眼惊恐。
“你要给我吃什么，陆飞鸢，我告诉你……唔！”
没等她说完，接生嬷嬷们已经将药丸塞入她的嘴里。
等她咽下之后，拿了布将她的嘴塞了起来。
陆飞鸢这才觉得耳边清静了。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为了确保你有力气顺利把孩子生出来，且还能活着。”
皇后派人给她灌了分量十足的红花和麝香。
沐答应勉强生下孩子，却会因为剧烈的宫缩，失血过多而亡。
这颗药能吊住她的命，让她多活些时间。
怎么也得让她有机会亲自看看，自已生下了个什么东西。
催产药快速生效。
剧烈的疼痛一阵比一阵浓烈。
沐答应刚开始还能挣扎，慢慢的就全然顾不上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痛苦，手指硬生生撕破了褥子。
“唔！”
接生嬷嬷们很有经验，陆飞鸢只需在旁边看着沐答应不要丧命，其他的不用亲自上手。
沐答应生的是二胎，产程本来就比头胎要快。
加上催产药的效用，很快孩子便露了头。
接生嬷嬷挽着袖子，将染血的毛巾丢入水盆。
“王妃，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响起了一道惊雷。
轰隆隆！
这一道雷声比之前那道更加洪亮。
陆飞鸢甚至觉得整个宫殿都随着雷声震颤。
苏国师的法力真是高深。
雷声刚刚落下，接生嬷嬷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叫声充满了惊恐，将殿外的皇后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朱嬷嬷连忙指挥一旁的两名宫女。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看看？”
“是。”
两名宫女进去了仅有片刻，同时惊恐大叫。
“怪物！沐答应生了个怪物！”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不许胡说八道，人怎么可能生出怪物？
小皇子平安降生，是件大喜事。
赶快派人去向皇上报喜，请他亲自过来看看！”
“是。”
大殿内。
苏国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背后念叨他？
不管了，找不到人，那就是楚聿辞这个逆徒的锅。
回头罚他抄上百遍道德经。
大殿内，气氛凝滞。
皇上本是让人将三皇子带下去。
可三皇子以牵挂生母为由，不断磕头，请求皇帝让他在此等候消息。
皇帝这会儿心烦意乱，懒得跟他计较，就让他在一旁跪着了。
薛倩也借机留下，站在一旁低头思量着什么。
长公主和楚聿辞同样心情很差。
他们不在意沐答应的死活，却不想陆飞鸢跟着受牵连。
好好的年宴，本应该喜庆欢乐的度过，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倍感煎熬，只恨不得时间快些过去。
突然，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宫女连滚带爬的闯入大殿，脸色惨白：
“怪，怪物……不，不是，皇上，沐答应生下了个……皇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看看。”
第656章 必须有一个人担下罪名
这宫女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虽有些吐字不清，可众人还是听到了，只是不确定。
她刚才说的是……怪物？
结合着刚才天降惊雷，大殿中顿时安静的可怕。
皇帝开口，打破了沉静：
“是皇子？”
“奴婢……奴婢不清楚。”
孩子生下来非男即女，再简单不过。
怎么会有不清楚这个选项？
除非，这个孩子极为特别。
皇帝脸色凝重。
“苏国师，你陪着朕一并过去瞧瞧吧。”
官员们低下头去。
看来刚才他们没有听错，那宫女口中说的的确是怪物。
不然，皇帝也不会请苏国师作陪。
苏国师站起身来。
“是。”
皇帝起身，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还好高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这才没让他出丑。
皇帝走到大殿门口，突然又停住。
“老三，你也来！”
天降惊雷，必须有一个人担下罪名。
这个人，当然不可能是他这个皇帝。
那便只能是三皇子了。
长公主目光一动，给楚聿辞使了个颜色。
两人一并起身，跟上了皇帝的脚步。
皇帝并未下令结束宴席，官员们便只能安静等着。
只是心思全部飞到了后宫，猜测着沐答应到底生下了个什么东西。
有人注意到薛倩向门口走去，不由得出声提醒：
“薛姑娘，皇城重地，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薛倩充耳不闻，直接出了大殿，随即缓缓地将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握在了手中。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