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一点都不傻。
瞧瞧这一刀一刀往他这个父皇身上捅的,多么的精准无误!
二皇子可没有意识到皇帝的情绪不对。
他现在满心都是自已是个聪明人的喜悦。
“父皇,您快让宸王妃和云神医来帮苏国师医治吧。
她们都是儿子刚才派人过去请的。”
皇帝懒得开口,知道眼下是阻拦不住了,直接摆了摆手。
二皇子便欢天喜地的去将人请进来。
官员们低下头去,心思极为复杂。
他们可不像二皇子那般迟钝。
从帝王的态度中,许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似乎并不想让苏国师活着……
第701章 皇帝你快主持公道啊!
陆飞鸢三人大步走入殿中。
对着皇帝简单的行礼过后,连忙围到了苏国师的身边。
楚聿辞满脸愤怒悲痛。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二皇子正好还没炫耀够呢。
听到楚聿辞开口询问,连忙将刚才自已的丰功伟绩又说了一遍。
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情绪澎湃。
云神医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复杂目光,让陆飞鸢在旁边打下手,她亲自给苏国师医治。
看着苏幕遮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柳眉蹙起,心中划过无奈和怒火。
无奈于他一直喜欢多管闲事,总喜欢把担子往自已身上揽。
愤怒于皇帝的冷血和无情,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痛下杀手。
她垂眸,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抓起苏幕遮的手诊脉,而后神情微愣。
这人中毒之后,不是应该脉象虚弱、缓慢,怎么他的脉搏跳的这么快?
云神医有些奇怪,不由得凑近苏幕遮,手指沾了一些他吐出来的污血,仔细分辨其中的毒性。
毒性单一,且不会攻击心脏,那他这是怎么了?
陆飞鸢瞧见自家师父神色越来越凝重,还以为苏幕遮没救了。
“师父,还能救回来吗?”
听到这话,楚聿辞心头一颤,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皇帝神情更是骤然紧绷,期待着听到自已想要的答案。
结果,答案自然是让他失望。
云若归虽然不明白苏幕遮的脉搏为何会跳得那般快,却也能确定,他眼下的情况并不致命。
不过,这话却不能明着说。
皇帝残害忠良,对曾经的肱骨之臣下此狠手,怎么能让他轻松得偿所愿?
云若归面色十分凝重。
“这毒极为厉害,是前朝皇室惯用的毒药。
服下之后,不仅会攻击内腑,令人呕血,剧痛不止。
还会伤及脑子,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傻子。”
“什么?”
周围官员大惊失色。
苏国师即便能活命,也要变成傻子了?
他能够卜测天机,靠的不就是聪明的脑子吗?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最主要的是,从此断绝了他恢复的可能。
楚聿辞满面悲伤,片刻之后,又转化成了浓重的愤怒。
“皇舅舅,我师父呕心沥血,折损自已的寿元,也要推测天机、救助百姓。
四皇子竟因为楚向延,对我师父痛下杀手,此等行径,简直不可饶恕。
请皇舅舅为我师父做主!”
二皇子在一旁连连点头。
“没错,老四实在是罪大恶极。”
皇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看二皇子那吃里爬外的模样,只恨不得立刻将人拖出去丢远点。
“这件事……”
他话未说完,楚聿辞便开口打断。
“皇舅舅,外甥这里有几份供词,是挑拨无辜百姓,围攻国师府的人招供的。
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他们是受了四皇子的指使。
我的人还从他们的家中,搜到了四皇子收买他们的银两。
前去收买这些人的,是四皇子府的管事,这些人皆可指证。”
皇帝假意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有官员止不住提出心中疑问:
“依微臣之见,即便四皇子对苏国师心存不满,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在京城中杀人。”
楚聿辞心中高兴坏了。
他正愁着没人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呢,于是立刻露出疑惑之色。
“哦?如果不是四皇子,那还能是谁?
皇舅舅,正好今日顺天府尹和刑部的官员都在。
把所有人叫上,仔细的调查那些刺客的身份,以及这次行刺所有的证据和疑点。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这么多大人齐心协力,定能将这些刺客的身份查个清清楚楚!
让本王以及大周所有的百姓都仔细看看,究竟是谁,要杀我师父这位有功于大周的好臣子!”
皇帝的眼皮骤然一跳。
他并不害怕暴露自已对苏国师出手的事实。
可他忌惮此事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皇帝掌握官员的生杀大权,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皇帝,对于杀大臣,尤其是杀忠臣这样的事讳莫如深?
自然是因为这般做法,会让臣子离德、百姓离心。
若无臣子支持,再遭百姓厌弃,他这个帝王也就做到头了。
第702章 皇帝有苦说不出
皇帝目光深沉地望着楚聿辞。
他满脸的气愤,好似在为苏国师打抱不平。
皇帝心里却清楚,楚聿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这个帝王的威胁。
汹涌的怒火翻滚,皇帝已经想不出词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做了这么多年的帝王,他从未被人这般威胁过。
尤其是威胁他的,还是他之前一直宠爱,实际上却鄙夷看不起的晚辈。
整个大周朝,无人不知他对长公主和宸王的宠爱。
可实际上,他对两人的态度,只有自已清楚。
长公主,一个女人,不过是赏赐些绫罗绸缎、翠玉宝石,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身为帝王,这些在常人眼里无比珍贵的东西,于他而言,宛若瓦砾,根本不必费什么心思。
而宸王,小时候看到这孩子上进好学,就连上书房的老师都称赞他外甥像舅,像极了高宗皇帝。
当时,他的确动过几分忌惮的心思。
可后来,这孩子渐渐走偏了路,变得霸道纨绔,仗着他的宠爱胡作非为。
他反而将其当成了一个笑话。
给他享受着富贵荣华,享受着宸王的尊号,心里想的,却不过是养一个废银子的宠物。
而现在,大殿之上,他一直看不上的晚辈,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神兵。
初次试剑,便展露出了无可匹敌的锋芒。
楚聿辞仍旧是那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皇舅舅,您怎么不说话,可是有更好的主意?”
皇帝收回了眸光。
那些官员兴许查不出什么。
可他信不过楚聿辞和陆飞鸢。
万一被这两人查出真相,那他的帝王威严就顷刻间扫地了。
皇帝心念快速流转,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老四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了楚向延一个妖孽,贸然出手,毁了他的全部计划。
那他这个做父皇的,也不必对他过多怜惜。
能为自已分担些压力,也算他这个做儿子的尽孝了。
不过,却也不能让老四怨恨上自已这个父皇。
这般想着,皇帝便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你似乎有话要说?”
二皇子连连点头,回答的话丝毫不出皇帝的预料。
“父皇,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儿臣十分确定,这些杀手就是四皇子派遣过来的。
他之前挑拨人前去闹事,见没能伤害到苏国师,所以不死心,又来了第2回 。”
“朕自然相信你。朕着实没想到,老四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罢了,传朕旨意,四皇子刺杀苏国师,度量狭隘、出手狠辣。
命即日起,幽闭圈禁,任何人,不许进出探望!”
楚聿辞眉心紧皱,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满之色。
“皇舅舅,我师父可是险些丧命,就仅仅幽闭圈禁了事?”
皇帝目光沉了又沉。
“那照你的意思该如何?直接把人杀了吗?”
楚聿辞先是面上一惊,而后皱眉道:
“四殿下是皇舅舅的儿子,外甥怎么忍心看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四皇子犯下大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既然幽闭圈禁,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
而不是让他舒舒服服的待在自已的府中?”
看,他多善解人意?
皇帝这会儿越发感觉头痛欲裂。
“那你说,应该给人圈禁到哪里?”
“外面天寒地冻,百姓正经受几十年不遇的雪灾。
在这等危机时刻,四殿下做为皇子,不思为皇舅舅分忧,为百姓解难。